什么取而代之?
徐知酬都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没来由地,时妙原想起了那匹从小陪荣观真长大的白马。
最初在藏仙洞外,他在白马身上看到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疤。只是当初他一心想要逃跑,后来又一直疲于应付荣观真的怀疑,故而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以至于一直到现在,时妙原都没有仔细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在他离开的这九年间,荣观真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不,应该说……
荣观真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老式电灯泡滋滋啦啦连闪了好十几下,光线忽明忽暗,荣观真脸上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徐知酬终究是有些泄了气。
“唉,算了!既然你不想提,那我也没必要再当着这么多人面揭您的短了。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荣观真,你到底想要选谁?”
他指着在场众人说道:“亲弟弟,亲护法,两个人类,还是这只除了嘴巴能讲之外一无是处的笨鸟?我提醒你一下,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是我,我就不会犹豫这么久。”
荣观真点点头,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良久,他轻声问道: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徐知酬微微一愣。
“嗯……谁说不是呢?”
荣观真问:“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
“对。我想听听,传说中无惘无畏,无所悔移的空相山神,在这种情形下要如何作出抉择。”
说着,徐知酬将双手背到身后,慢慢悠悠地在餐桌边晃荡了起来。
“荣观真,这些年来,我从很多人听说过有关于你的故事。我听闻你天生受祝,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要继承山神衣钵。我听说你不惑无惘,即便为千夫所指也绝不回头悔改。我想着百闻不如一见,不如借此机会来亲自探一探荣老爷的底细。我想知道你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自处,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怎样掩耳盗铃般地麻痹自己说,你永不后悔。”
“原来如此。”荣观真颔首道,“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决定让他们都去死呢?”
徐知酬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你竟然完全不在乎他们吗!”
“我凭什么要在乎?”
“哦——那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只关心他的死活!”
说完,徐知酬抓住时妙原的头发将他掼到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掉了他的一条胳膊!
“呃!!!”
时妙原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疼痛来得猝不及防,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要不是徐知酬使计不让他说话,他现在骂得肯定要比之前还要脏几百倍。
徐知酬一松开手,他的右臂就软绵绵地垂在了身侧。
“还不选吗?荣老爷。”徐知酬将手搭在时妙原的左肩上,他一边比划关节的位置,一边饶有兴致地问荣观真道:“我猜你选不了,是吧?因为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其他人你也同样不想放下。你什么都不愿意失去,什么都想要最好的,你总是想做普度众生的那个人,但其实你心里清楚……”
他俯下身子,凑到荣观真面前,以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其实你心里清楚,你永远都可以为了一个人,让其他人全部都去死!”
“你继续。”荣观真平静地说。
“好,那我就继续!我还要说什么来着?哦,我还要说,你之所以不选,是因为你不敢让别人知道你是个多么偏心偏执的混账!你根本就不配做神,只不过是因为命好了一点而已就在山里横行逍遥了这么多年!你现在是这样,从前是这样,今天是这样,一千年前两千年前全部都是一样!”
“哦?果然不是我的错觉,你是真的很关心我的空相山呢。”荣观真挑了挑眉,“你真的是徐知酬吗?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讲的话,没有一句像是他能说得出口的呢?”
“哈!你不会以为你很了解我吧!”徐知酬大笑出声,“到现在了你竟然还敢装傻!荣观真,我告诉你,你今天会在这里都是因为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全家,对不起乌枫镇所有人,你对不起的人实在太多,但你猜怎么着?”
他指着荣承光说:“你唯独太对得起这个废物了。”
“小不死的记性差总忘事,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也是个傻子吧?你需要我提醒你,当初你是如何斩断木澜江与仙云河水神灵根,将他们的修为尽数喂给了荣承光的吗?你要不要我帮你回忆,曾经你帮你弟弟强行并流三渎,以至于令整片流域都被洪水吞噬殆尽的恶行呢?你忘了什么都不该忘记,那之后我们亲爱的水神大人因修为不足无法压制河妖,是你自命不凡帮他镇了那蛇千年有余,结果它最终破印而出,不仅令乌枫镇全境毁于一旦,还害死了我的父母家人,还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最恶心的是,你未免也太关心你这个烂透了的弟弟,以至于荣承光捅出了这么多篓子,你甚至都还能帮他解决一切,帮他洗刷记忆,让他忘记了他所做过的事情,让他至今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那帮蠢货的香火!就比如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