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妙原崩溃大叫:“你一直在问我要答案要答案,我能说什么好呢?我我我,我现在根本没法儿回答你!”
“现在没法回答,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当然以后再说啊!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你从前一直是这样的吗?你是不是但凡爱上谁,都要逼得他和你在一起才行?!”
“我没爱上过别人。”荣观真平静地说,“你是唯一一个。”
时妙原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我看我是最倒霉的那个吧……”
“我喜欢你,时妙原。”
“你……”
“方才你不让我说,但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我的想法。我喜欢你。你可能会觉得我突然对你表露心意有些唐突,你当我幼稚也好,没见过世面也罢,但是我从见你第一眼开始就忘不了你了。”
荣观真严肃地说:“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人会让我每日牵肠挂肚。后来我种下了杏树,每回给它浇水的时候我都在想象你站在那棵树下的样子。上回在司山海宴见到你我很开心,那之后我也想天天见到你。我修炼的时候想的是你,杀妖的时候想的是你,我不论做什么都会想到你。我知道我应该再多等一等的,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和你道别了,我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当然,你大可以把我赶走或者躲着我,一切的选择权在你。”
他一口气说完,甚至有点喘。见老半天没得到回应,他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
时妙原颤抖着捂住了脸:“你把话都讲完了,我还能讲什么……”
“是吗?你的耳朵好红。”荣观真探头探脑地问,“你害羞了?”
“没有!”时妙原唰地把被子蒙到了头上。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
“没有!没有!全部都没有!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刚才只听见小狗在叫!”
“这样啊?那也行。没听见的话我就再说一遍好了。”
“别!爹!千万别!”时妙原立刻惨叫出声,“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再说那种话了!你要是不想我现在立刻原地死了你就马上闭嘴!我听进去了听进去了两只耳朵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啊!!!”
“听进去了就好。”荣观真隔着被子抱住了他,“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意思。”
被子里那团羞于见人的大型物体像兔子似的抖了一下。
荣观真察觉到他的反应,颇有些得意地说:“你别想着瞒我。我只是年龄比你小一些,我可能见的世面没你多,但我可不是瞎子。你知道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是什么表情吗?你那眼神跟黄鼠狼见了鸡也没什么两样了。”
时妙原隔着被子拳打脚踢了起来。
“疼,疼!别踢了!小心崴着脚!”荣观真嘴上嗷嗷大叫,手上还是把他更抱紧了些,他的力气极大,时妙原几乎是立刻就踢打不动了,但还是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不用掀被子看都知道,这鸟现在应该已经气冒了烟。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时妙原不再有大动作了,荣观真摸摸索索地凑到大约是他耳朵的地方,低声问道:“时妙原,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你说我不了解你,那我想等了解清楚了,再把上面的话对你说一次。可以吗?”
“……”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是被闷死了吧?”
“……”
“喂,你还在吗?金乌大人?时妙原?妙妙?妙原?哥……”
“我要咬死你!”被子里传来了金乌大人凶恶至极的威胁。
“你咬。咬完了你能抱抱我吗?”
“我求求你你还是杀了我吧!”时妙原惨叫道,“你这些年真的有在好好修炼吗?你都是从哪学的这些不着四六的屁话的啊!!!!”
荣观真爽朗大笑:“跟你学的!你以前讲话就这样,你别不承认!”
时妙原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力气。荣观真又紧紧地抱了他一会儿,然后,他松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拉了下来。
再度四目相对之时,他发现他的脸已经快要和眼睛一样红了。
时妙原的脸很红,头发很乱,眼神躲躲闪闪,明显不愿让他看他。
他们离得很近,月光亦纯净如水。一千年前在聆辰台上的那个夜晚,和现在比起来竟也有几分类似。
“你,你别看了……”时妙原无力地推了荣观真一把。“我的头发都乱掉了……好难看……”
荣观真摇了摇头:“没有,一点也不难看。你现在很好看,你怎么样都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