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他们都支离破碎。
“救救我。”
“留下来。”
“不要走……”
“不要抛弃我们……”
“妙妙,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时妙原大笑出声:“全给我滚!”
他转身便走,过去被他义无反顾地留在了身后。他冲向意识之海的出口,越接近现实他越感觉身体仿若灌铅一般沉重,脚下仿佛有千斤之担,他低头一看,竟是荣观真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袖口。
他身后血迹蜿蜒,他哭得肝肠寸断:“时妙原,你带我逃吧!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不好!”
时妙原干脆利落地甩开了他,他头也不回地大喊道:“你不是荣观真,他不会露出这种懦弱无能的表情!下次想骗人之前记得提前做做功课,你这样子和他实在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那幻影松开了他。
周围的景象在飞速逝去,冲破金顶枝的最后一层束缚前,他听见身后人喃喃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时妙原猛地睁开了眼睛。
幻象烟消云散,他又回到了金云村的花楼之中。
周围一片狼藉,虫腿散落满地,血与污浆的味道腥臭扑鼻,好在他身上基本还算是干净。
“呼……呼……”
有人在喘着粗气,他与他近在咫尺。时妙原艰难抬头,他发现自己正被荣观真牢牢地护在怀里。
是真正的荣观真。
震怒的荣观真。
荣观真一手紧搂着他,一手持无弗渡不断抵挡金顶枝的攻击。有多少虫腿来犯,他便将它们斩杀多少,金色的虫血溅上他的眉心,尚未接触到皮肤便被蒸作了灰气。
他的发丝无风自浮,怒意似无形之火,四周的怪物一时间都不敢再上前来。三度厄被胡乱放在了一旁,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吗?他终究还是没忍心用它来斩杀金顶枝。
“阿真,阿真!”时妙原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没事吧?”
“啊!”
荣观真先是浑身一震,然后他见到他醒来,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他一把扔开无弗渡,像只与主人久别重逢的大狗一样把时妙原抱进了怀里。
“时妙原,你刚才真的差点把我吓死了!”荣观真心有余悸地说,“我一醒来就看见你躺在地上,旁边那些蜈蚣跟发了疯似的要上来咬你,我怕用三度厄办得太彻底,你没法活捉它回去交差,就只能用无弗渡来打它!无弗渡也是我娘教我锻的剑,她说用它可以召唤地藏王菩萨的官将首,不过我还没学会怎么用……时妙原,时妙原?你怎么又晕过去了?”
“祖宗……你快松开我罢……”时妙原气若游丝地哀求道,“老子三百年前吃的苞米壳子都快被你摇出来了……”
“哦,对不起!”
荣观真立刻松手,但他的语气还是十分兴奋:“我是跟着金羽出来的,你说得没错,有它在我真的一点也没有被杂念缠住!可是连我都醒了你居然还没出幻境,你都在那里头看见了什么……哎?”
时妙原将手放到了他的喉结上。
他出神地说:“没破洞啊……”
“你怎么了?”荣观真反握住他,“我的脖子有什么问题吗?”
又一批虫腿袭来,他看也不看便挥剑将它们斩成了碎片。有几滴虫血正要向时妙原的眼睛溅去,被荣观真抬手挡了下去。
时妙原环顾四周,他见金顶枝的腿全都被砍下,落到到地上变成了坚硬的金色碎片。它仅剩下的主体在地上光秃秃地蠕动,看起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我在幻境里看到了你。”时妙原收回视线,对荣观真实话实说道:“我被带到了香界峰,在那里我见到了身受重伤的你。你的喉咙破了个洞,眼神好像也有点不太好使。哦对了,你的穿着还特别奇怪,上短下长,褂子是白的内搭是灰的,你有那样的衣服么?”
“什么?我没有!”荣观真又惊又疑地说,“我从没穿过那样的褂子,我现在也好好的没有受伤啊?你看,我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