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还真给你说对了。”
时妙原突然笑了。
他指着天花板说:“咱们的靠山来了,你难道没发现吗?”
“啊?”
天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鼓点声。
那节拍不远不近,似一片轻盈的柳絮,随着风摇摇摆摆地靠近了彼岸。
可柳絮的脚步并不会如此沉闷,仔细听来的话……那更像是接续不断的雷鸣。
尸人们突然止住了脚步。
它们不约而同站住,不约而同仰头,不约而同张开了嘴巴。从旁观的视角看,它们就好像一群正等待上天垂怜,降下甘露与救赎的河鱼。
咚,咚,咚。花楼连震三下。
施浴霞还在查找声源,时妙原冷不丁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看了,蹲下。”
紧接着他对荣观真说:“阿真,抱我。”
荣观真下意识张开了双臂。
他才刚搂住时妙原的腰,下一秒,刺眼的月光便如洪波般灌进了整个房间。
明月炽烈如日,晚风冷冽如泉。
房顶不翼而飞,四周的木墙呈斜切状被整齐地劈了开来。
尸人们躲避不及,有的脑袋被切了一半,有的只剩下了下半部分的身体。耳畔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施浴霞探出脑袋一看,原来是花楼的屋顶被完好无损地放到了地上。
“……啊?”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哎……?”荣观真张大了嘴巴。
“嗨!嗨嗨嗨!”
时妙原对月亮挥舞双手:“在这里!看我!我们都在这儿呢!”
天空明月高悬,月边清云流淌。月上灰影斑驳,那并非蟾宫在人间的投射,而是一个背手悬立于空中的灰影。
荣观真望向天空,短短几秒钟内,他的表情紧张到疑惑,再到不可置信,然后——
他欣喜若狂。
在他叫出声来之前,施浴霞率先如弹簧般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捋好头发,兴奋地冲天空大喊道:“闻音娘娘——闻音娘娘!居然是您!您真的来了!我,我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在这见到您!!!!”
山间吹来一轮清风,荣闻音如一片薄云般悬停在花楼上空。她左手抓着方才逃之夭夭的金顶枝主体,右手则掐着根其貌不扬的树枝。她轻轻点点枝条,那些正欲分裂再起的尸人便全都被炸作了黑雾——
作者有话说:小霞:老婆来了
妙妙:婆婆来了
第64章杨枝怜柳(二)
“小霞,阿真!抱歉我来晚了,你们俩都还好吧?”
荣闻音落下地面,笑着迎上了两个飞奔而来的小孩。
“闻音娘娘!闻音娘娘!居然真的是你!我做梦都没想过还能在这儿见到你!”施浴霞兴奋地绕着她直转,荣观真虽看着不如施浴霞激动,但脸上也写满了开心。
荣闻音揉揉荣观真的脑袋,又拍拍施浴霞的肩膀,她见时妙原从地上爬了起来,乐呵呵地招呼道:“哟!妙原啊,这才几天没见,您老人家怎么给整得臊眉耷眼的,狼狈成了这样?”
“姐姐这话讲的,我这不奉命给您带孩子来了么!”
时妙原掸掉身上的灰尘,骚里骚气地扭到了荣闻音跟前。他指着荣观真对她说道:“您瞧!咱真真是冰肌玉骨,吹弹可破,正是水灵的年纪,随便往那一站都就是玉树临风四个大字!刚才那么乱的场面,您家小宝贝连根汗毛都没带掉的!怎么样,你就说我办事利不利索吧,有我在一旁护着,你还能放心不下来吗?”
荣闻音打量着亲儿子说:“不错,没磕没碰也没破皮,就是怎的穿了黑衣服,眼睛被谁搞的红成了这样?刚刚太紧张了?被金顶枝伤着了?哎,阿真,你不会是……才哭了一场吧?”
“什么?娘,我没有!”荣观真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我才没有哭!我刚才只是,我只是打架热出了许多汗!”
时妙原赶忙替他找补:“对的对的,咱阿真揍人可厉害了我跟你说!那家伙那剑使得虎虎生风的,虽然一把都派不上用场吧,但施加起拳脚来也相当了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他这是杀红了眼啊闻音!”
“是吗?我看未必吧。”荣闻音半信半疑地凑到了荣观真近前,“我看他这不像是打架打的,倒是跟小时候不给他摘果子那个委屈样很像。阿真,你老实和我交代,你们刚才是不是……哎?时妙原,你身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