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承光的表情就好像见鬼一般惊恐:“什么老了死了,什么坟啊鬼的,大晚上的散步就散步,好端端的你在这说什么胡话呢!”
“我……我怕你忘记我。”遥英嗫嚅道。
“我忘记你?开什么玩笑!”
荣承光差点气笑出声。他转过身来,抓住遥英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啊你,你小子吃了我那么多大米,还让我去给你开了那么多次家长会,我都没找你要辛苦费呢,你就想着把帐一笔勾销啦?不是,你不会真信了关居星那小王八蛋的鬼话吧?他是不是说什么我健忘不记事儿总有一天要忘记你之类的……我跟你说他纯属是在放屁!他大爷的,等这趟回去了,我一定要把他的屁股给抽开花!”
“……”
遥英松开手,后退两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风忽然变大了许多,他的头发被吹得凌乱,连带得脸上的表情也同样混乱不清。
荣承光狐疑地望着他,许久之后,遥英抬起手来,将头发稍稍梳理了几下。
“你说得也是,你怎么会忘记我呢。”他沙哑着嗓子,扯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抱歉,是我失态了。我不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承光,你别生气,我们……我们继续在这附近再转一转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其实,荣承光这个小笨蛋,是真的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摇头)
遥英:我恨你是块木头!
第80章无力答解之疑
放在往常,面对类似的质问,时妙原通常会选择插科打诨,或者干脆扯开话题把荣观真糊弄过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荣观真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十分复杂的情绪,那并不是愤怒,也不是焦虑,而是疑惑,是不解,是求索不得的迷茫。
他是实实在在的,想从时妙原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又或许他早就知道了谜底,但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而已。
很可惜,时妙原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求生的本能让他抗拒对荣观真袒露身份,而在他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怂恿他坦白:
告诉他吧,告诉他吧。
其实不会有事,其实他未必像你想象的那样恨你。
如果告诉他了,你们过去的恩怨说不定就可以一笔勾销。
如果他想杀你,他根本就不需要留你到现在。
只要对他坦白,你就能光明正大地拥抱他了!
……真的可以吗?
时妙原沉默不语。
见他久不答话,荣观真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
“算了,看你这样估计也掰扯不出什么名堂。我就不该对你有任何期待。”
他背过身去,推开窗户,将双手撑在了窗台上。
窗棱像是画架,将明月、雪山、度母与荣观真一并框定在了中央。
晚风轻似墨彩,画中人沉默良久,低下头轻声说道:“那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说回正事,你觉得她会是谁?”
时妙原回过神来,茫然地问:“你指的是?”
“她。”荣观真抬手指向远处的玉度母,“你听了她的故事以后,有没有产生什么想法?”
“啊?你要是问这个的话……”
话题转变得太快,时妙原一时有些没反应过劲儿来,他挠挠头发,有些苦恼地说:“我……我觉得贡布达瓦在打哑谜。”
“何以见得?”
“嗯……感觉而已。因为我只听说过绿度母白度母,却从来没见谁讲过玉度母这号角色。贡布达瓦是比我们更了解雪山,小霞也说过他就是本尊,堂堂克喀明珠山神应该不至于编个故事来骗我们。可是,他说是羊神害死了玉度母的孩子,但我总觉得……”
时妙原咽了口唾沫:“我听他的描述,总感觉,比起羊神,那孩子更恨的应该是——”
“他的母亲。”
他们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