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荣承光坠入了木提措中。
金色的神血融入水体,刹那间激起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湖心水位迅速下降到底,河床上的污泥如章鱼般缠住了他的身体,有鱼儿在他的脸侧跳跃,这恐怕是它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与月光互诉衷肠。
湖水并没有退尽,而是绕着他形成了一道真空带。水墙高耸入云,荣承光艰难抬头,见遥英手握避水珠向他走了过来。
“遥英,你……”
遥英指着他说:“起。”
哗!!!一道水柱朝荣承光直扑而去,漆黑的水体将他的惨叫隔绝了开来。约半分钟后遥英放下右手,黑水应声而散,荣承光大喘着气跪倒在了地上。
“嗬……嗬……呃啊啊啊——!!”
他抬手作势要反击,遥英见状蔑笑道:“我劝你不要作无谓的挣扎,木提措里现在全部都是重身水,你没有避水珠,是无论如何都使唤不了它们的。更何况你的修为已经全部归我所有,你已经不再是东阳江水神了,荣承光。”
他走到荣承光身前,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荣承光被迫与他直视,他在他脸上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熟悉的竖瞳令他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遥英……遥……遥英……”他无力地扒住了遥英的手背,“你为什么……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你背叛了我……你……呃!!”
遥英硬生生掐灭了他的质问。
“我是背叛了你,那又如何呢?”他云淡风轻地问道,“是你自己告诉我,你的修为都在眼睛里的。是你自己教导我,和敌人战斗中要出其不意的。你教了我那么多技巧,传授给我那么多术法,我现在把它们用在我的仇人身上,这难道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荣承光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丝丝寒意涌上他的心头,他近乎绝望地吼道:“我从小养你到大,你就这样对我?!!”
遥英听了,手上的力气松了些许。
他沉思片刻,问:“那你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当初何苦要你来养呢?”
“当初你说你没有家,我才会收养你的!”
“我的家就是因为你散的。”
“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你害死了我的家人。”
“你说你是徐知酬?那你的父母也不是我杀的!”荣承光崩溃大叫,“我早说了我不记得了!我忘了!我也是被害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不论你记不记得,他们的确都因你而死。”遥英定定地说,“而我,也因为你,还有你哥哥那些所谓的信徒,度过了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夜。”
荣承光一时语塞。
他的嘴唇不断颤抖,从眼眶中涌出的金血浸染了他的小半张脸。见他支吾不语,遥英接着问道:“你说过的呀,只要有人能证明你做错了事,你就不会否认。现在人证就在你面前,你自己说过的话,难道你忘记了吗?”
他松开手,将荣承光扔进了淤泥中。
“如果你确实没有印象了,那我就再帮你回忆一次好了。”
他望着他,居高临下地说。
“1997年夏天,我的父母死在了洪水中。乌枫镇沉入江底,我的弟弟和妹妹成了孤儿。我掉进东阳江之后并没有死,而是被一个神带回家收作了养子。他现在也在雪山,他也是你的哥哥,他叫荣谈玉,就是那个山羊人。你听说过他的名字没有?他在慧阳水底以我的身份向你讲述的故事,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哥哥?”荣承光咳出了一口老血,“我他娘的怎么又凭空多出来一个哥哥?”
“谁知道呢?再起。”
遥英一声令下,重身水再度涌入了荣承光的口鼻,它们不断撤下,涌上,撤下,涌上,每次中间的停顿甚至不到半秒,如是重复不知多少次之后,荣承光彻底动弹不得。
他完完全全和湖底的烂泥融为了一体。
他不能再做大动作了,只是嘴唇微张,口中念念有词。
遥英弯下腰去,问:“你在说什么?”
“……”
“大点儿声,我听不见。”
“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