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和荣谈玉对上了视线罢了。
就在昨晚,荣承光醒了。
他一醒来就开始哭,他甚至不需要问,就知道荣观真遭遇了什么。
亲兄弟之间的感应大抵如此,他很清楚自己在为何而流泪。荣承光哭得呜呜咽咽,哭得地动山摇,哭到最后时妙原忍无可忍朝他脸上来了一拳。他安静了,时妙原问:
“现在,你想起来该怎么说人话了吗?”
荣承光张开嘴,眼泪和鼻血一起流到了喉咙里。
他说:“你这样讲话好像我哥啊。”
时妙原拂袖而去。
他在林子里呆了半宿,又爬到树上捱过了下半夜,太阳升起后他登上聆辰台,宝镜里的大涣寺香火旺盛至极。他抱着镜子一直看,一直看,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等到荣谈玉打开山神殿的大门。
等到他终于累了,再往院子里望去,却发现那儿只剩下关亭云在独自打扫。
关居星跑哪去了?
“啧,这吃白饭的小王八蛋,每次让他干活他都跑得比兔子还快。”时妙原自言自语道,“等下给我逮住了,准没他好果子吃。”
“那个……”
身后传来一声怯怯的呼唤,吃白饭的小东西竟然跑这儿来了。
“居星,你怎么来了?”时妙原惊奇地问,“咋还一脸委屈样,你又和亭云吵架了?”
关居星像个飞天小男巫似的抱紧了扫把。他扭扭捏捏地说:“没,那啥,是叔托我来说……他,他想见你。”
“谁?荣承光?”
“嗯!”
“他想来着见我?”
“对的!他说他……”
“跟他说我死了。”
“哦好的——啊?”
时妙原转过身去,眺望向远方的山脉。
他说:“你就告诉荣承光我死了,现在是老子的鬼魂在给他哥守孝。这期间我不能和别的男人见面,要是见了会连他也一起克死,到时候他老荣家可就要彻底断子绝孙了。你叫他至少等三百年再来给我上坟,等不及就自己找块石头撞死。快去。”
关居星嘴里叽叽咕咕,愣是不肯挪窝。时妙原立马眉头倒竖:“怎么还不去?连我的话你不听啦!”
“不是!没有!我是因为,因为……”关居星哭丧着脸让到了一旁,“因为他已经来了。”
荣承光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昏迷的这些天里他头发长长了不少,黑色的发根配上浅金色的发梢,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块摇摇欲坠的布丁。
他还戴了副黑色的单边眼罩。
“你,你好?”荣承光小心翼翼地向时妙原打了声招呼,“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聊一聊可以么?”
时妙原起身就走,荣承光赶忙阻拦,却不料时妙原张开嘴巴,二话不说直接咬住了他胳膊。
“我操!疼!!!”他立马放声大叫,“不是?你是狗吗!有话好好说你为什么要咬人啊!!”
“唔唔唔唔唔!(咬的就是你!)”
“你撒手!撒手!别咬了!别!时妙原!哥!爹!亲娘啊你是疯了还是怎么的?你别咬了,老子错了!老子的手都要断了!!!”
“唔唔嗷嗷!(断了才好!)”
时妙原憋着一股气到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才松开嘴巴。
他呸呸呸连吐几口血沫,荣承光抱着胳膊直抽凉气,关居星早就被吓跑了,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叫什么叫!老子又没毒,咬不死你的。”时妙原喘着粗气说,“我问你,你要跟我聊什么?聊你悲惨的童年孤单的神生,还是你破碎的家庭残暴的亲哥?我用脚趾都能想出来你要放什么狗屁,无非就是你可怜你无辜你受尽委屈,你哥不疼娘不爱错的是全世界,你是不是想来求我安慰你原谅你?那我告诉你我可没这个资格!毕竟成天替你受罪到头来还要被你气得鬼火冒的又不是我,你要真有能耐你就赶紧去大涣寺,再晚些你最对不起的那位就该进火化炉了!”
他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