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妙原想了想,他从前好像确实在洋人拍的鬼片里见识过这种设备。印象中,那部电影的主角就是用这种方式和恶魔对话,从此被附体纠缠上的。
他将通灵盘放到一边,拿手帕按住了舒明手上的伤口。
“说起来,舒明,你为什么会这样了解叫魂的流程?”他问。
“啊?这个……”舒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自然,“我,我也是在书里看到的。”
“什么书?荣观真的藏书么?”
“嗯……对,对。”
时妙原哂笑道:“我和他认识了那么久,还从来不知道他居然研究过这种东西呢。他是想复活谁,他养死的小花小草?还是……”
他突然闭上了嘴巴。
舒明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于是,时妙原很快就猜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不敢再说话了。
荣承光催促道:“快点开始吧,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先把他叫回来再说,至于谁死谁活的,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以后慢慢掰扯清楚就是了!”
舒明点了点头。他示意众人退后,再踏着天罡步走到石人阵中,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念道:
“顶礼慈悲之尊。”
当。
什么声音?时妙原竖起了耳朵。
子夜时分,大涣寺的方向竟传来了钟声。
“咱平时这个点是会撞钟的吗?”关居星小声问关亭云。
关亭云震惊地说:“以前是撞的,后来有人投诉到浙里办说扰民,就都只在白天弄了。照理说不应该的呀……”
“……”
舒明顿了一顿,他没有被钟声干扰,而是接着念了下去:
“顶礼慈悲之尊,俯观种种变化。”
“燔供空相之中,承光闻乐赐音。”
“我观山神观真,威严神法无边。”
“血以载我慎心,信以祭尔圣灵。”
“此为寻香觅界,但求山君护持。”
这么一套祝辞念下来,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时妙原也屏住了呼吸。
他注意到,舒明刚才念的虽然同样是山神赞,但具体内容跟毕惟尚用的那套其实有些出入。
当然,最大的区别还是在于,毕惟尚那会儿又是敲锣又是打鼓,折腾得好不热闹,而舒明一番信祷,就连蟋蟀都停止了鸣叫。
“那啥……我现在能说话了不?”
时妙原小心翼翼地问:“我想说,咱光念一次是不是不太够,是不是得装戴整齐再多来几回啊?一般祭山神不都得沐浴焚香的么,我们搞得这么简陋,荣观真他会不会不乐意——”
舒明突然低喝道:“别说话!”
时妙原立马捂住了嘴巴。
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荣承光和两个小护法也都浑身紧绷。
舒明紧盯着院门的方向,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手指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洇血。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啪嗒,啪嗒。
啪嗒,啪……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