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荣承光摸着下巴问,“好奇怪,他看起来也没有失去理智,为什么举止会这么怪异?”
舒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从蹄印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按住自己的胳膊,强行镇定道:“如果他还能沟通的话,我们或许就不用那么谨慎了。但时间紧急,不能再让他这样游荡下去,我得去引他入阵。”
“我来吧。”
时妙原直接大踏步走了出去,舒明想要阻拦,被荣承光按住了:“让他去吧。”
“可是他不熟悉叫魂流程,贸然出去会有危险的!”
荣承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再怎么样荣观真也不会对他动手的。”
“啊……”
“而且我觉得,荣观真现在应该就是在找他。”
舒明不安地望向了院中。
时妙原一走出去,马蹄声便停了下来。
最后一枚脚印出现在花圃边,里头的花都谢了,白盐上的痕迹杂乱无章。看得出,小花们的主人心里应该很是不好受。
然而比起丧花之痛,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更令它牵挂。它只在花圃边停留了片刻,就沿着墙根,紧挨着灵符与红绳的边界游走了起来。
它应该是在找东西。
某种对它而言极为珍贵的失物。
“找我呢?”时妙原在杏树边上站定,张开双臂道:“我在这儿呢。来。”
话音刚落,无数脚印从墙边迅速蔓延到了他脚下。
这次它走得不再从容,而是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急迫。冷风迎面扑来,吹得时妙原向后踉跄了半步,他下意识捂住脑门,生怕对方刹不住车,直接给他撞个大跟头。
鼻尖传来一阵瘙痒,时妙原立刻就回想了起来:从前他还住在蕴轮谷里,和荣观真朝夕共处的时候,白马就喜欢这样用脑袋轻轻蹭他的鼻子。
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荣观真,是你吗?”
他伸出手,虚虚地抚向前方:“我是时妙原,我是妙妙。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风变大了。足迹不断在他身边浮现,那马儿大概正绕着他激动地打转。不过它并不能开口说话,时妙原稍作思考,从地上拿起了通灵盘。
“哈喽,你好呀。”
他双手捧着通灵盘,郑重其事地说:“不论你是谁,不论你为何而来,如果你现在听得见我的声音,能理解我所说的意思,还愿意和我交流的话,那就请把指针拨到「是」字附近吧。”
“他在干嘛?”关亭云好奇地问。
“他在尝试以基督教传统驱魔手段和中国民间本土山神对话。”荣承光答道。
他说完,发现周围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咋了?我说的有啥问题吗?”
“倒也没有……咳,我就是觉得,这么专业的句子从您嘴里讲出来,好像有点儿诡异。”关居星小心翼翼地说。
“你小子内涵谁呢!”
“别在这儿吵架!”
舒明一声令下,荣承光立刻闭紧了嘴巴。
时妙原问完话后就把通灵盘举了起来,表盘迟迟没有动静,他无奈地问:“你是不会用洋人的法宝,还是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
指针依旧不动。
“哦,我明白了,那你就是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
时妙原露出了心碎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会马上离开,您在这儿随意溜达便是,咱们互不干扰,互不干涉……嗯?”
话音未落,他感到掌心传来了微微的震动。
他低头望去,只见指针的尖端正在笨拙地发颤,就好像有人正在努力拨动它似的。
那“人”的动作很不熟练,但显然着急得很,连带得院中的温度也上升了不少。时妙原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脑门热汗涔涔,而且他发现,通灵盘的指针已经被拨向了三点钟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