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
“头低下!”
时妙原冷不丁按住了荣观真的脑袋。两人重心不稳,狼狈地叠在一起,倒在了地上。
时妙原抬头一看,方才他们所站的地方果然插着赤血剑。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从竹林中走来,荣谈玉脸上依旧挂着笑,贡布达瓦跟在他后头,还像往常那样沉默不语。
然而,时妙原敏锐地感知到,现在的贡布达瓦,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他其实并没有故意释放威压,可那凌冽沉重的气场,却还是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抱歉,打扰到你们调情了吗?”
荣谈玉语调上扬,似笑非笑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俩的感情还是这么让人艳羡。但很可惜,我今天不能让你们走。”
时妙原不动声色地将荣观真护在了身后。火势逐渐迫近,他背后是一片土坡,再往下就要到无果湖了。他们已退无可退。
荣观真打了个响指——砰!传送门瞬间无影无踪,他的呼吸也越发沉重了起来。
黑烟遮云蔽日,大涣寺里的古迹基本上都已被燃烧殆尽。荣谈玉环顾四周一圈,颇为惋惜地问道:“观真,这可是娘留下来的道场,你就这么烧了,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疼吗?”
“有什么好心疼的。”荣观真缓声说道,“庙倒了可以再建,屋子塌了可以重盖,香火荣敬都是身外之物,我舍得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哦哟,你还挺看得开。那你就不怕你的庙都没了,道场毁了,信徒跑了。以后别人把你忘了,你再也风光不了啦?”荣谈玉笑眯眯地问。
荣观真笑得比他还要灿烂:“我当然不怕啊,你难道很在乎这个?谁被忘了,我都不可能被忘记。只要有一个人还在供我,我就是空相山唯一的主神。我不像某些人,什么都要靠偷,什么都要靠抢,这些天来拜山神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印象中有谁是冲着你的名号来的么?”
他盯着荣谈玉,言语中极尽嘲讽:“只敢躲在我背后偷吃香火的垃圾。”
贡布达瓦脸色阴沉地走上前来,被荣谈玉抬手拦住了。
“我自己来。”他说。
荣谈玉虚虚拢掌,赤血剑乖巧地飞回了他手中。
他握紧剑柄,几乎可以算是咬牙切齿地说:“荣观真,你今天就算把嘴皮子说出花来,我也不可能再放过你了。等我杀了你们,其他人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施浴霞,荣承光,舒明那个小兔崽子……还有你那个屁用没有的主祭,等你死了,我第一个去香界宫剁了他。”
时妙原上前几步,挡在了他们中间。荣谈玉故作惊讶道:“哟,金乌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时妙原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杀你。”
荣谈玉差点笑掉大牙:“真是不得了!您在香界宫躲了几十天而已,胆子就养得这么肥了。您的法力恢复啦?金羽可都长回来了?你要和我打,准备在我手下撑几招?”
“哦哦,倒没有准备对打,毕竟我现在论打架肯定是干不过你的。所以呢,我在来之前专门请了个外援。”
时妙原从肩上取下长布包,将上面缠着的麻布一圈一圈取了下来。
“我呢,这儿有一样传家的宝贝,很想请荣大哥掌掌眼,看看成色,品鉴品鉴。”
时妙原说“荣大哥”这三个字时,腔调无比抑扬顿挫,表情万分阴阳怪气,语气更是拿腔作调到了极致。其情感之充沛,神态之妖娆,就连荣观真看了,也感到有一股无名火从心口直蹿上了脑门。
没来由的,他回想起了被时妙原牙尖嘴利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无中生有地地气到破防的那无数个日夜。
荣谈玉的太阳穴抽搐不止,他强压下心头怒火打量了那布包片刻,随后他冷笑道:“你又准备拿什么破烂唬我?不管玩什么花样,你们今天都绝对是死路一条!”
“别急嘛,你先看看再下定论呗。”
哗啦!时妙原将布抖下,周围的气温忽然上升了几度。
荣谈玉脸色忽变:“这是!”
“荣大哥,我活得长,见识短,痴长您几万岁也没多涨多少世面,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手里这是什么啊?”
时妙原双手持剑,为荣谈玉展示起了剑上的花纹。
这是一把完整的宝剑。
宝剑,神剑,不世出的奇剑。黑玉剑柄上雕星纹祥云,精铁剑身金珠璀璨夺目,其中三个凹槽有两个空空荡荡,而在最中间的位置上,红宝石的流光几乎晃瞎了荣谈玉的眼睛。
淬火流云,宝珠镶玉……
凡间不会有这样的至宝,这把剑毋庸置疑,绝对是上天赐下的神物。
这不是什么人间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