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把闻音的坟填回去没有?”
“该说不说,现代化农耕技术就是好啊!”
施浴霞几乎热泪盈眶:“时代在发展,技术在进步,这可真是五千年来对农民最友好的时代!要搁古时候遇上收成不好的情况,连皇帝都得亲自上东越山读罪己诏呢。”
时妙原心中生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小霞,你该不会是……”
“之前谁来着?三年没下雨就一边拿枝子抽自己一边在岱岳顶下跪……”
“小霞!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闻音的墓做了什么!”
“还有个大哥,发毒誓说只要今年不发大水就给我送六百头生猪。他送了没有后来?啧,别是放空话了吧。”
“小霞!”
“哎!太久远了,都记不清了。等过两天到下面去查查生死簿,没送的话给他记上一笔。”
“施!浴!霞!你这死孩子非要逼人发火——”
“我带着了。”
施浴霞回头平静地说。
“你带……不是?”时妙原张了张嘴巴,“什么叫,你带着了?”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施浴霞腰间别了个鼓鼓囊囊的挎包。
这包看着不沉,稍一动就会被带出清脆的响声,施浴霞刚才一直仔细护着它,虽然,光听声音,那里面装的好像也就只是一些小石子而已。
……或者说,是和石头质地相近的东西。
时妙原指着挎包,颤颤巍巍地问:“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师父!!!”
两个看着有十四五岁的姑娘从大葱林里钻了出来。
她们一个扎了双麻花,一个剪着齐耳的短发,脸蛋红扑扑的,走起路来威风凛凛,打扮也很干净利索,就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人儿一样。
“师父!你终于回来啦!”小姑娘们一见到施浴霞就欣喜地扑了过来,“师父抱抱!抱抱抱抱!”
施浴霞精准地接住了两个孩子,她一边敷衍她俩,一边为时妙原介绍道:“扎头发的是颂梓,短发的叫衍光。她们都是我徒弟。亲传弟子。”
颂梓抱着施浴霞嗷嗷叫:“师父!师父!你不在家这好些天俺可想你嘞!”
衍光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师父你走了好久啊,这地里的麦子都割了几茬了!老村干家那大黄狗都生崽了,你都没亲眼见到啊师父!”
“俺养的小鸡仔下蛋了师父!等下可去瞅瞅?”
“今年苹果长得老大!俺给你掰两个!”
“咦,师父,这位是哪个来的?”
衍光看见时妙原,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她凑到颂梓耳边嘀咕了些什么,颂梓也同样面露惊讶。
这是怎么了?时妙原被她俩盯得心里发毛。
衍光和颂梓咬完耳朵,跑到施浴霞身边忧心忡忡地说:“师父,他好像……”
“你俩先跟小朋友玩儿,师父有话要和这大朋友说。”
施浴霞把舒明推给衍光,拉着一头雾水的时妙原走到了旁边。
确认孩子们没跟上来了,她才轻声道:“荣谈玉诡计多端,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他虽跑了,但想要重归空相山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时妙原警惕地问。
“我想说的是,我怕他之后哪根筋搭坏了,把我师父坟刨了,为了规避这个风险,所以我就把她给,嗯,带过来了。这叫先下手为……不对,这叫未雨绸缪。”
时妙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所以,你真的你刨了荣观真家祖坟?”
施浴霞对这一说法不敢苟同:“我这叫抢救性挖掘。”
“你偷了闻音的骨头!”
“不告自取视为偷,我挖之前跟她打过招呼的。”施浴霞正色道,“这只能叫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