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妙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这里看看哪里看看,确认荣观真既没磕着也没碰着,被子四角也都掖得好好的,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呼……吓死我了。”
直到这时,他才有心思去观察屋内的摆设。
这间屋子装潢朴素,看起来和普通村镇家庭没什么两样。房间里有一张炕,两张桌,四个木板凳,还有一台大头电视机。
电视机开着,里头正在播晚间新闻。蕴轮谷的爆炸事件是当日头条热点,时妙原只是听记者吼了两句,就忍无可忍地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终于安静了。
太阳落山以后,户外的温度变得很低,但屋里头基本还算得上是温暖。施浴霞的石虎看着五大三粗,做起事来倒还算是细致。它不仅帮荣观真脱了鞋袜,还去掉了他身上那些叮呤当啷的首饰。
荣观真被它直挺挺地放在被窝里,就露了个脑袋在外面,搭配上这身大红大绿的棉被,看起来竟有种老庄稼汉般的淳朴感。
“这小子,就真的困成这样啊?”
时妙原蹲下来,趴在炕边,眼巴巴地观察起了荣观真的睡颜。
他睡得着实很沉。
时妙原想,荣观真会这么困倒也算是正常。毕竟他才受重伤,肉身又一直在大涣寺受苦,灵体四处游荡本来就很耗费元神,他一回魂又跟荣谈玉互殴了几个来回——也得亏这是荣观真,要换作了别人,恐怕都撑不到出空相山,就得一命呜呼,复归天空大地了。
荣观真现在能安安稳稳地躺在这里,不得不说身体素质极为强悍。
可再厉害的神仙,身灵受了重创都得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他只是补觉就已经很环保了。要换作他那些搞邪修的同行,指不定得吃几个童男童女来助助兴。
时妙原左看右看,确定四下无人,心痒难耐地凑上去,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荣观真的脑门儿。
睡美山对此毫无反应,登徒鸟便也不好再做些什么。
他轻轻趴在荣观真的胸口,开始听他的呼吸和心跳。
舒缓的,有节奏的呼吸。
沉定的,切实存在的心跳。
这是荣观真。
活生生的,会喘气儿的,有温度的,等到睡饱了醒来,会叫他妙妙,和他说话的荣观真。
时妙原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住了没去亲他。
“睡着的亲着没意思。”他嘀咕道,“我要他醒了主动跟我啵嘴。”
时妙原蹲了半天,也不见荣观真有要醒的迹象。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现象,但多少还是有些泄了气儿。
时妙原摸摸他的头发,小声说:“快点儿醒过来吧。我想你了。”
“唔……”
荣观真眉头一皱,手脚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哎哎哎?一把年纪了咋睡觉还踢被子呢。”时妙原怕他着凉,刚想给他盖好被子,一个不留神被荣观真扯了下来。
“……!”
他浑身紧绷,双手撑住床板,好说没直接摔到病号身上。
“唔……不……”
荣观真的呼吸加重了许多,他不安地左右摇头,额头隐约沁出了细汗。
这是做噩梦了吗?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妙妙,妙妙……”
“你别,你不要走,你……”
他的双手不安地划弄着,看动作,是想把他的妙妙给捞回来。
“我在这儿呢,怎么了?”
时妙原迅速脱鞋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一进被窝,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扔到了火炉里一样。
“这炕是烧着了?”时妙原掀开被子一看,脸立刻轰!地红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