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
时妙原又被吓了一大跳:“这么能捡小孩,你以前是专门在村口抢鸡蛋的啊?不是,他们多大了?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上学没有?你一个人养七个小孩!阿真,我觉得你要不就让他骗点钱吧,我看他瘦得裤腰带都快掉地上了。”
“哎?啊!不好意思!”
毕惟尚赶紧提起了裤子,他满脸涨红地说:“那什么,我家孩子两男五女,最大的今年刚九岁,最小的才会走路。他们都有些先天不全,一出生就都被家里扔了,我看他们可怜,便捡回来养了。”
荣观真突然说:“那你带他们一起到我的行宫去吧。”
“哎?”
别说毕惟尚,就连时妙原,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阿真,你这是……”
荣观真对毕惟尚交代道:“我的行宫叫香界宫,它不在寻常地界,一般人进不去,那个白发鬼也奈何不了它。以我现在的力量,至少一年内不会有人能破我的阵法。一年后我会回来,到时候你再出来,应该就彻底安全了。你现在就去香界宫,带着你养的那些孩子一起去,上不上学的不打紧,跟学校打个假条就行。”
他指着菩提树说:“等下我把你传送过去,你应该会被先送到蕴轮谷的出口。你回家把孩子带上,然后到觅魔崖去,看见和它长得一样的树你就摇,你说你是荣老爷派来的人,小红会来接应你们的。”
他又补充道:“小红是颗果子,白色的,有点儿胖,你别认错了。”
毕惟尚又要磕头,荣观真摆手道:“礼就不必再行了,记得每天帮我浇花就好。”
“那老爷,我……”毕惟尚欲言又止地问,“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您吗?”
荣观真笑了一下:“我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你先好好替我养花,以后的事,就等以后再说吧。”
言罢,他敲敲菩提树,一颗果子落下,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光隙。
隙间依稀可见蕴轮谷外茂盛的花草,毕惟尚哪里见过这样的奇景,他绕着传送门看了又看,脸上写满了惊叹。
“我话就说到这,你快些去香界宫避难吧。”荣观真催促道,“等这阵子的事情结了,你以后再出去,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说,你是实打实见过我显灵的人了。”
毕惟尚一步三叩首地走进了传送门中。
光隙很快消失,荣观真望着无弗渡沉思片刻,双手持剑,将剑尖直直地指向了天空。
丝丝金光从剑身上流出,在升至半空时化作了轰烈的火舌。荣观真口中念念有词,那火随即冲上高天——而后又重重落下,似雨似絮,似流星般洒落到了湖心岛的每一个角落。
“烧光它们。”荣观真说。
话音刚落,神火瞬间席卷全岛。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山火声,山羊们的尖叫几乎划破苍穹。大涣寺正要到开门的点钟,有好些赶早的香客已经到了湖边,他们刚要踏上木桥,就听见轰!一声,那桥自中间断作了两截。
比桥断更令人惊恐的是岛上的火光,大火冲天而起,不论是庙宇古树,还是亭台楼阁,就连新造的神佛和刚进贡珍宝,也都通通被烧成了灰烬。
原先住在岛上的小动物们慌不择路逃向湖边,它们原以为自己今日就将殒命于此,只见水中雾气渐起,一片宽广的白云浮到岸旁,将动物们尽数接应了过来。
云雾飘逸如仙,从远处看,就好像一匹在水中悠荡的白马。
“阿真,你这是在做什么!”时妙原震惊无比,“你要毁了你的道场吗!”
“是的,我要烧掉大涣寺。”
荣观真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半跪下来,倚到了时妙原肩上。
“荣谈玉在这里做了太多手脚,大涣寺里到处都是羊神的陷阱。我的力量尚未恢复,眼下一时半会很难处理干净……如果再让普通人来这,让荣谈玉吸食他们的愿力,到那时,情况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荣观真有气无力地说。
“可……可是……”时妙原简直无法可想,“可这里是你的家啊。”
听见这话,荣观真笑了一下。
他说:“只要你不离开我,哪里都会是我的家。”
第125章诉我铭心(四)
“咳咳咳!哈!咳!”
荣观真话音未落,在场其余人士全都不约而同地清起了嗓子。施浴霞看起来恨不能挖掉自己的耳朵,荣承光的白眼和鼻孔都一起翻到了天上。
舒明年纪小,照理说不该懂这些情情又爱爱的事情,但可悲的是爱情这事本身就不讲道理,而且一定要说的话,他可能是这里受这位眷侣荼毒最深的一个了。
“我说,咱现在到底能离开这儿了吗?”
眼见荣观真和时妙原又要黏糊在一块,荣承光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炮:“喂!差不多可以了!有什么话等出去了再说不行吗!荣观真,你那果子呢?把菩提果叫出来,火都快烧到屁股上了你们还不着急,这破地方老子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但我们该去哪呢?”舒明怯怯地问,“大涣寺被烧了,香界宫给毕惟尚了,空相山到处都不安全,荣谈玉又不知道还要发什么疯……东阳江里肯定不能住人,我们之后该往哪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