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真,你还不准备动手吗?”
时妙原攥着剑,又往前挪了半步。
就这么一小步,让三度厄的剑尖抖如筛糠。
“你别!”荣观真惊恐地说,“你别过来!它会伤到你的!这可是三度厄,你被它伤到了会死的!”
“我想……我今天应该是不得不死了。”
时妙原轻飘飘地说:“不然,你会变得像我一样一无所有的。”
“……嘶。”
时妙原轻轻吸了口凉气。
思绪收回之后,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妙。
他好像只要尝试去回忆临死前的事情,头就疼得仿佛不属于自己一样。
这还是他复活以来第一次回顾被荣观真杀死的情景,能想起来的片段都十分零碎,他只依稀记得几句他们之间的交谈。
再往后的画面都是黑的,这感觉不像因刺激过度而失忆,而是……
他从来没经历过那些事情一样。
“唉……真是造了孽了。”时妙原无奈摇头,“失忆这么狗血的事情,怎么也能轮到我头上啊。”
“呜,呜呜呜嗯……”
荣观真无意识地哼哼了几下,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时妙原赶紧把他往怀里又扒拉过来了一点。
腹部的异物感终于消去了不少,他望着荣观真睡得红彤彤的脸蛋,自言自语道:“不能再想了,没必要徒增烦恼,等这小子醒了,再仔细问清楚就是了。”
话虽如此,可脑内的画面依旧翻江倒海。
九年前的事情他是记不清了,可九十年前、九百年前甚至九千年的倒还都历历在目。
往事不堪回首,随之被带起的情绪,也如怒涛般令他不断浮沉。
夜色已深,那只在柿子树上觅食的鸟儿估计已然回巢。不知过了多久,时妙原的眼皮终于开始打架,然而他不想睡,至少他今晚不想闭眼。
他想等明早荣观真醒来,第一时间对他说早安。
他就这样强打着精神撑了一会儿,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听见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谁!”
时妙原迅速起身对敌,他还没有出手,就在床边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是衍光和颂梓,她们踮着脚尖摸了进来,看见床上的情形时,小姑娘们的表情变了一变又一变。
她俩虽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足够震耳欲聋。
“是你们啊,有什么事?”时妙原压低声线道,“是小霞让你们来的么?”
“噢!对,是嘞是嘞。”颂梓苍蝇搓手似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打搅你俩了,师父想请您过去一趟。”
还真是施浴霞找?时妙原顿时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他轻轻扒开荣观真的胳膊,在他不满的嘟囔声中坐起了来:“去哪?”
“就去外边,师父在门口等。”
衍光脸皮儿薄,有些不知该把视线放到哪里才好。她盯着地上的砖缝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个!天快亮了,师父说,她想在太阳出来那会儿安葬太师父。所以,她想请您去看看。”
时妙原来到岱岳顶的时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人间的星月不见踪影,万霞天上方的云层一如往常地泛发着神光。魂灵们的呼号在晨风中涌动,山崖尽头隐约可见一个瘦削的影子。施浴霞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你来啦?”
“这个点把我叫出来……哈啊,你最好是有事。”时妙原哈欠连天地说。
施浴霞掂了掂腰包:“有的,还真是要紧事。我这不忙着给我师父搬家么,你看这地方怎么样?气场清净,离我还近,平时无人打扰,闲来无事还可以看点鬼鬼情未了的大戏啥的。”
说什么来什么,就在此时,两只鬼魂在云中相逢,喜极而泣地抱在了一起。
“啊,就葬这儿吗?”
天微微亮了些许,周围的山石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深蓝的纱帐之中。时妙原环顾一圈,不满地咂了咂嘴:“我虽不懂人类的那套堪舆风水学说,但阴宅放悬崖上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啊?”
“那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