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施浴霞说:“小霞,不得对穆老爷无礼!”
施浴霞嗤笑道:“还穆老爷?我叫他一声穆老狗都算侮辱狗了。他是什么东西?配我用正眼看吗?礼貌是对人的,像他这种吊本事没一个的老废物,切成尿剂子去喂猪我都嫌骚。”
穆元沣反应了过来:“你说什么!”
“咳咳。”
荣观真清清嗓子,对施浴霞说:“自然不是。”
他站起来,先是对施太浩作揖,随后恭恭敬敬地向穆元沣拜了三拜。
荣观真道:“义妹生性刚倔,不善言辞,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穆老爷海涵。不过,这确也要怪我接引不当。观真今日邀约各位前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告。”
他一开口,说话声便在会场中回响了起来。
众神纷纷望向主位,时妙原也猛地抬起了头。他死盯着荣观真的脸,好像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
“我今特办司山海宴,其实主要就是为了穆元沣,穆老爷而来的。”荣观真说。
穆元沣很想发作,只是忌惮施太浩的威名,又有这么多人看着,不好自扫风度。
他憋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为我什么?”
荣观真微笑道:“为恭喜您。恭贺穆老爷升任万岳之尊,恭喜净界山疆土广越,为贺穆老爷荣登尊位,观真在此,有三件要事得对您禀告。”
穆元沣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其一,自然是欢迎各位大驾光临。山高水长,相会不改,空相山近年多有动荡,若无众同位,断不能安然度过。”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只因荣观真这话说得实在吊诡。
当初空相山重建困难,妖灵横行,荣观真多次向外求援,除施太浩在危难关头助了一臂之力以外,其余神基本都送他吃了闭门羹。
荣观真接着说道:“其二,观真有一要事想告知在座诸同仁。各位想必有所耳闻——荣闻音,上一任空相山神,我母亲当年的死,和穆老爷有直接的关系。”
此话一出,就连风声都滞涩了片刻。
短暂的沉寂之后,会场上爆发出了一阵惊涛骇浪般的议论声。
“我就说有这回事吧!”
“原来这不是谣言啊?”
“好家伙,穆老爷在外光明磊落,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哎!怪不得他当初来跟我打招呼说不要帮空相山……你看看,这不是我的问题啊!是穆元沣自个带了私心吧?!”
“可是……可是荣闻音不是荣观真自己杀的吗?怎么这回又把锅扣到穆老爷脑袋上了?”
“你笨呀!你没听说吗?当年,就你面前这座山神殿……”
众神议论纷纷,穆元沣终于反应过来,指着荣观真的鼻子怒吼道:“你放屁!”
他转而向众宾客呐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这死小子污蔑我!”
奇怪的是,他虽扯着嗓子在吼,可声音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在台下宾客听来,就好像蚊子叫一样孱弱。
穆元沣也发现了这点,他怒急攻心,冲到荣观真面前,抄起一壶果酒——哗!地泼了他一脸。
“你这狗杂种,我就知道你今天没安好心!”
荣观真让也不让,任由整张脸泼满酒水。
这态度更是激怒了穆元沣,他气到极点,扬手甩了荣观真一巴掌。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死妈的混账,脑子搭错了筋的蠢猪!设鸿门宴是吧?格老子来了是吧?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克死全家不偿命的瘟神!你是觉得翅膀硬了可以跟我分庭抗礼了?你觉得你本事大了,想当众造老子的反了,是吗!!!”
荣观真从脸上拈下几滴水珠,随意甩到了地上。
他抬起眼睛,平静地望向穆元沣。
他一直看着他,直到周围沸沸扬扬的议论声逐渐沉寂,直到穆元沣的双腿开始发抖,直到一丝清甜的花香,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黄姜花。
他特意在每张宴桌上,都放了一朵的小花。
荣观真弯腰拿起一支黄姜花,在穆元沣面前轻轻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