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唔,咳。哥……哥哥,哥哥。”
“我好害怕。”
他闭上眼,眼泪一粒一粒洇入白雪。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哥。”
“他们又要来了。”
“我不想回去。”
“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真的看走眼了吗?”
“可他……可是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时妙原。”
头顶传来无机质的声音,时妙原瞬间如坠冰窟。
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不止一个,恐怕有一大群。他沉浸在恐惧之中,竟对此没有半点察觉。
说话声熟悉又遥远,许久之前的记忆逐渐回笼,时妙原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天彻底黑了,他的噩梦卷土重来。
“站起来。”
那“人”对他说道。
时妙原当然不敢怠慢。他努力撑起上半身,膝盖打着颤曲了起来。可他不论如何尝试,也无法彻底站直,只能半跪着坐着,摇摇晃晃,前仰后合,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听从训话。
来者身着黑袍,白面无脸,没有五官的面庞看不出喜怒,许多面貌肖似的无面鬼如远山般紧密地围在他们身边。
林中飞鸟齐喑,一时间,时妙原只听得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早……不对,晚上好啊,魂官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是又见面了啊。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您了呢。”
魂官问:“你可知你有何错?”
“罪人确知……”
“你可知你将去何处?”
“我想想啊……”
“走吧,别磨蹭。”魂官扯着他的胳膊说,“跟我回十恶大败狱。”
这四个字一出来,时妙原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张张嘴,脸上笑不像笑,哭不像哭,双腿怎么也使不上劲,想说点什么辩解的话,舌头也放不到正确的位置上。
“还……还真的是老地方啊?”他哆哆嗦嗦地问,“我还以为,这次会有点儿新意呢,哈哈……”
“当初放你出来,一是看空相山神情面,二是你立誓不再造杀孽,所以才对你网开一面,但你现在又破戒了。”魂官冷冷地说,“我按规行事,当将你捉拿回狱。”
魂官们齐齐向前,他们的脚步飘忽,像枝头被积雪压垮的声音。
“时妙原,你杀死了一位山神。”
为首那魂官不紧不慢地说,“你犯了杀戒,还逃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责罚吗?这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时妙原咕哝了几句,大概是些死有余辜,功过相抵之类的词语,但高低不敢多说。
“走吧。”魂官手中出现了一条锁链,看样式和施太浩用的类似,就不知落到犯人身上效果有何不同。
“那个……我能否多一句嘴?”时妙原满脸堆笑地问,“就是,大人您瞧,依我的罪,我这次得再受刑多久呢?我这回杀的可是坏人,总不能,应该不能,又是一辈子吧?”
魂官一言不发。
时妙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