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爱情电影?”荣观真似笑非笑地问。
时妙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还行吧,其实我喜欢更刺激点儿的。闹闹鬼,死死人,掉点脑袋胳膊什么的。你收拾好了?”
“托你的福,没累死在里头。”
荣观真拿起茶喝了一口,说:“这是西南特产普洱,由金云粮道运过来的,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你多喝点,这样今晚能睡个好觉。”
他说话时神情慵懒,不仅在路上时要放松得多,还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得意。
刚才那一番劳作着实让他费了不少力,汗珠沿着喉结的凸起滚落,时妙原默默移开了视线。
“咳,说起来,这……这个是怎么做到的?”他指着落地窗说,“这么大的窗户,从外面却一点也看不出来。我没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房子里会像棺材一样黑呢。”
“你问这个?普通的术法而已,跟我做的其他事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荣观真懒洋洋地坐进了沙发。他翘着二郎腿,双手在膝上交叠,颇为自满地说:“我花了一百年时间选定了千素流的位置,又用三百年搭好了它的骨架。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四处置办用品。这整栋楼都是我设计的,这里每件家具都是我亲手挑的,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所以……”
他惊觉自己说过了头,赶忙把茶杯凑到了嘴边。
“你早就建好了千素流,那平时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时妙原好奇地问,“当你的行宫,还是就这么放着?”
“平时用作驿站,给经过此处的神仙精怪留宿。早年间山路难走的时候,偶尔也会收留些迷路的修士。不过大部分时候,这里确实是闲置着的。”荣观真一边吹茶一边说。
他站起身,给壶里续了些热水。
“茶别喝多,两杯就好。喝完了明天再给你泡,我那里还有很多。”他吩咐道。
时妙原点头应允:“好。”
“房间里灯都是声控的,你想休息喊一声就成。你看,光线变亮。”
顶光应声而亮。
“调到睡眠状态。”
灯光熄灭大半,黑暗将他们包围,时妙原的眼睛闪闪发亮。
“好厉害呀,这比我那招吹灯利索多了!”他感慨道,“真是不得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人一喊就亮的灯,还不用点蜡烛!”
荣观真奇怪地问:“你这些年都是在哪混的啊,难道从来没见过声控灯?”
“呃……当、当然见过!”
时妙原赶紧噤声,他不能再讲话了,再讲下去,就要被戳穿自己还是个老古董了。
幸好荣观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接着对时妙原说道:“你快休息吧,该有的东西这里全部都有,热水是24小时供应的,嫌外面亮你可以拉窗帘。高枕头睡不习惯的话,旁边柜子里有低一些的羽绒枕。我先回香界宫去,你想找我的话,随便喊一声就好。”
他交待完毕,走到玄关,对时妙原挥了挥手。
“那就这样,明天见。”
“你等等。”时妙原叫住了他。
荣观真迅速回头:“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带我去香界宫?”
时妙原斟酌着问道:“要留宿一晚的话,香界宫不应该是……最适合我的地方吗?”
“哦,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香界宫。”
“为什么?”
“因为我在那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荣观真坦然道,“我在那犯过错,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想回到那个院子。我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会专门建千素流的。”
时妙原一时语塞:“你这是……”
确实,这么说的话他还真想起来了。
一千五百年前的那个下午,司山海宴结束之后,荣观真在香界宫的院子里,几乎可以算是强迫了他。
虽然这事说来的确不太光彩,而且直到现在,时妙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失去理智……但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因此怨恨过荣观真。
他早就忘了这件事了。
“太晚了,睡觉吧。”
荣观真拧开了门把手,“我不知道你具体是怎么想的,我们或许需要好好聊聊,但不是现在。等天亮了我可以带你在附近逛逛,到时候,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想问我的,我都知无不言。千素流没有看守,如果你想走,等休息好了随时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止你,这是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