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时妙原感到颈边传来些许湿热。
“阿真?你这是……”
“你一定很不好受。”荣观真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我听说地狱诸苦,磨难重重。你在那呆了那么久,就算最后被收编了,我觉得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他仰起头,眼眶红得就像是兔子:“但你放心,现在一切都变好了。至少你不用再回去受罪,而且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比以前厉害多了,我也不会再那样固执己见,这些年我一直在反省自己,我当初确实错得离谱。”
“你离开后,我总是想,就算报了仇有什么用,就算讨厌的人全都死了又有什么用。你不在我身边了,我活着没有意思,就算当了万岳之尊也没有能说话的人……更何况穆元沣也不是我杀的,你替我动了手,我对不起你。”
荣观真哽咽道:“从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回来了,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不论对方是谁,只要对你不好,我都会把他们打回去。”
时妙原一时无言以对。
他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泄了气。
“唉……想什么呢,我可不需要你保护。”他胡乱揉了揉荣观真的头发,“你呀,你能管好你山里的这些花花草草,别给小动物们添乱就不错啦。”
“这还用你说吗,我一直管得很好啊!”荣观真抗议道,“而且你也夸夸我吧,别老是给我泼冷水嘛。”
时妙原哭笑不得地问:“你还是小孩么?天天要大人夸。好好好,你最厉害了,最稳重了,我们荣老爷在空相山说一不二,我呀,也是走了大运,才能和荣老爷结成伴侣,真是谢谢荣老爷抬举呢!”
“你挖苦我是吧!”荣观真勃然小怒,掀起被子蒙到两人头上,在被窝里胡乱挠抓起来。
“哎哟,哎哟你别挠我痒痒肉!”
“说!我对你好还是不好!”
“好!好!好得不得了了你别……阿真别啊哈哈哈哈哈啊……哎哟……求求你了好老爷,好真真,我的好情儿,我的好弟弟,你别挠我胳肢窝!”
两人一番闹腾,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地倒在了床上。
荣观真掀开被子,把憋得满脸通红的时妙原掏出来,用力亲了他好几口。
“说真的,你以后不许再走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这儿什么都有,你一定会住得开心的。”
“你这个傻子。”
时妙原用力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要是不想留下来,能任由你在这胡作非为吗?况且这方圆几百里的地方全都是你的地盘,你要是不发话,我连千素流的门都出不去。我能怎么走?明知故问的家伙,真是蹬鼻子上脸。”
荣观真又高高兴兴地咬了时妙原好几口。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你现在不走,以后也不要走。你就在这儿呆着,我天天陪着你,绝对不让你无聊。”
“无不无聊的……你让开!口水都糊我脸上了,你是狗吗!”
时妙原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法把荣观真从身上扒拉下来。他气急败坏地说:“不过我得提前说一句!过几天我还是要出去一趟,你得放我离开千素流。”
荣观真的头发丝儿以雷霆万钧之势耷拉了下来,时妙原见状赶紧补充道:“我这是为了查明真凶!阿真,你记不记得你当初要我找到穆元沣的同伙,我本来已经有些眉目,只可惜查了一半就被带……就下冥府当差去了。这次回来我正好可以接着查下去,我认为那个神秘人恐怕在西南一带。你别装可怜!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荣观真表情一亮:“真的?我能跟你一起出去玩儿?”
“我骗你有啥好处?多一个人就多层保障。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正好给你个大显身手的机会。”
“你就交给我吧!”
荣观真又凑上去蹭时妙原的脸,后者象征性推了两下,也就这么顺水推舟地抱住了他。
等到他们正式起床,就已经是中午了。
这期间两人根本没有休息,荣观真拉着时妙原又来了好几次,大有要补足这一千五百年来缺失的所有亲昵的架势。从书桌到地毯,从浴室到沙发……他们的地点拓展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甚至连那扇能直观瀑布的大落地窗也没有被放过。
到最后,时妙原直接在浴缸里昏了过去。等到他醒来,身上已经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荣观真抱着他,一边哼歌一边给他吹头发。
他哼的曲子完全不成调,根本就听不出是什么。时妙原听着听着,只觉得眼皮开始打架,又再撑不开了。
“你再睡会儿吧,我去洗个澡。”
荣观真把他塞进被窝,自己进了浴室。
时妙原半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恢复了些精神。
一墙之隔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望着天花板,大脑放空,浑身酸胀,好在至少身上是干净的,头发也散发着香波味道。
好无聊啊。他想。
荣观真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能出来,他在的时候,时妙原嫌他粘人,烦人。一看不见他了,时妙原又觉得哪儿哪儿都空荡荡的,实在是无聊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