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观真抖了一下。
“阿真!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阿真!!!”
是时妙原的声音!
荣观真挣扎着坐了起来。尖叫声由远及近,那人像一阵风似地扑了过来。
他将他拥入怀中,荣观真几乎喜极而泣:这毫无疑问是时妙原的气息!
时妙原来接他了!
荣观真高兴坏了。他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可箭卡住了喉咙,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你不要乱动!”时妙原喝止道,“你先躺着别动!你……你……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你怎么会……金羽!金羽!快点来救他!!!”
金羽?是金羽在这里吗!荣观真更加兴奋:他想起来了,时妙原说只要能收集金羽他就可以复活!他还绝望要去哪里找呢,这不就来了吗!
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箭被取出后他抱着时妙原说了很多话。无非是想他,无非是对不起他,无非是认错,无非是求情,无非是求他不要走,再流一些无关紧要的眼泪。
他抱着他说了好久,直到最后时妙原推开他:“全都是假的!”
时妙原又一次扔下了他,不论他如何挽留都不愿回头。
金羽修复了他的身体,而绝望充斥着他的身心。
祈求全然无用,对分别的恐惧为他带来了顿悟。
他要死了,时妙原就来了。
他脱离了危险,时妙原自然也会走。
那么很显然:只要他再死一次,时妙原就会再来找他。
荣观真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他彻底理解了一切。这是终极的答案,这是生命的答案。死亡是一切的答案,唯有绝对的“无”才能带来绝对的“有”。他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他认为自己悟道了一切。在这一瞬间,他成为了夕死可矣的闻道者。
答案只有一个,荣观真拿起了三度厄。
“时妙原。”
他泪流满面地说:“我再也不想听你说再见了。”
“只要……只要能再下一次地狱……”
“我就一定能与你重逢。”
火光冲天而起,三度厄彻底断成了两截
他对世界最初的认知,源自于一滴水。
或许是雨点,或许是水滴。清冽而又微小,像早春午间的熏风,令他想要舒展,令他想要微笑,带他来到了人间。
他听见模糊的字句,不知谁在他身边说话。
“快长大吧,快长大吧。”
那人说。
“阿真,阿真……你怎么还没有长大呀?”
“快点开花,快点结果。你要茁壮长大,长成大树,长成树荫,长出好多叶子,然后……”
他生于初夏的雨,来到人间第一眼,母亲将他拥入了怀中。
“阿真,你好,你是观真。你叫观真,这是你的名字。”
她抚摸他的脊背,用轻柔的小调哄他入眠。
“观真,观真。我希望你多看看这世界。”
“你要快快长大,妈妈想带你看我们的山。”
“你要快些长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要好好长大,我会永远等你回家。”
他在山中长大,清风拉长了他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