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攀上他的指尖,逐渐覆满了他的右臂。
那火似亲人也似爱侣,缱绻地依偎在他的肩头。
此刻的时妙原,面貌并不似即将手刃仇敌的杀神,而是一尊妙相庄严、悲天悯人的玉佛。
佛陀合掌是曰:
“尔具不死之身,我得复生之躯。”
“身死魂归冥狱,此即圆满之境。”
“无间阿鼻,四角飞刀。”
“无量众生,受诸苦恼。”
“一心称名,观其音声。”
“……是诸人等,即得解脱。”
“荣谈玉。”
时妙原睁开眼睛。
“我要来渡你了。”
“你疯了吗!这样你也会死的!!!!!”
荣谈玉凄声尖叫了起来:“时妙原,你不要做这种事啊!就为我弟弟,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吗?!不对,就当是为了我弟弟,你也不要这么做好不好!你好好想想吧!你好好想想你要是又死了他会变成什么样!他绝对会疯掉的,荣观真会疯掉的,你忍心看他再变成之前那样吗!!!”
“我当然不是为了荣观真。”
时妙原面无表情地说。
“我早说过了,现在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他毫不犹豫地将三度厄插了下去。
“不要!!!!!”
觅魔崖上狂风啸起,而就在此时,两人眼前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白光——
三度厄的剑锋走了个偏,刺到了旁边的泥土里,而荣谈玉毫发无伤。
时妙原怒喝道:“荣谈玉!事到如今,你还要再挣扎吗!”
“你不许伤害他!”
一道声音凭空出现,将在场两人同时定在了原地。
荣谈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人挡在了他和时妙原中间。
从远处看,在这处悬崖上,出现了第三个人的身影。
那人的体格干瘦,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也不为过。那人的面容模糊,形态也更无线趋近于虚无。
这东西很明显是某种灵力的聚合,太多太多年过去,施法者本人都早已死去,于是这点灵力的残留也逐渐变弱,以至于到了今日失去了固定的形态。
这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就是一团勉强尚具人形的光点。
它就像是一缕云。
一阵风。
一团漂浮不定的魂灵。
一丝来自三千年的余音。
“你好……你好……”
那人的声音重复卡壳,模糊得就像受损严重的老式录音带。
“你好,你……不论你是谁,不论你是为了什么……”
“不论,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