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官们纷纷点头。
“那来吧!讲讲看,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时妙原把腰一叉,大喇喇地说:“是剥皮抽筋,还是剜肉剔骨,又或者说你们的刑罚也与时俱进,会给我上点高科技?总之不论有什么手段,都使过来瞧瞧吧!”
他叉腰等了半天,魂官们却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这群家伙从前见了他就喊打喊杀,怎么这回倒如此安分了?
这样冷清的气氛令时妙原有些不习惯,他放下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什么,几位长官,你们还不准备动手么?还是说现在又多了些别的流程……你们倒是说话呀,别让我自个在这唱独角戏嘛。说到这个,穆元沣到哪去了?怎么没瞧着我这位老朋友,我还以为这次回来能再和他叙叙旧的呢。”
他又开始环顾四周,十恶大败狱的景致倒还是那么凄怖,只是近处落了许多白雪,白茫茫一片,踩上去脚板底竟然有点冷。
“穆元沣已经散魂了。”
其中一位魂官终于开口,他的身材略高,声音也十分沙哑,听着有某种程度的失真。
这不是时妙原所熟悉的那位魂官,从他的语调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穆元沣已得解脱,现在只轮到你了。时妙原,你虽又犯杀孽,但鉴于你除恶有功,心向至诚,所以我们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魂官说:“如果你能通过考验,能向天神证明你的忠心。那么你也可以像穆元沣一样,从此不再受刑狱苦,也不必再入轮回磋磨。”——
作者有话说:妙:啥意思,要让我魂飞魄散。(呆滞)
※注:
“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无生灭。”摘自《楞严经·卷七》
“苦非贤圣造,亦非无缘有……智慧方便观,能见因缘根。”摘自《阿含经·初大本缘经第一》
第184章你的墓志铭是?
一位魂官走上前来,对时妙原抬起了胳膊。
时妙原下意识往后一缩——对方的手却落到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聊聊。”魂官说。
“……好啊,那咱们就聊聊。”时妙原强颜欢笑道,“但有什么可聊的呢?嗯……这里怎么在下雪?我的老朋友去哪了?”
“这里刚刚散了个魂。就在你来之前没多久,穆元沣彻底魂飞魄散,不再入轮回,也不再存在于世上了。”
“哇哦,他终于遭报应了啊。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告诉了他一些事情。”
那魂官轻笑道:“我告诉他,在他死后,穆守做了山神,而后他又把神位传给了穆敬,自己则以尸身封印咒诅之气,挽救了家人的性命。在那之后,净界山得到了长久的安宁,但他最喜欢的儿子却因此受尽折磨,甚至连死也无法解脱。他知道这些以后,便不再叫着要报复我,报复你,报复这世上所有的人了。”
“这……”时妙原不算太惊讶,“他就没说点别的?”
“他说了。他说从前净界山的冬天太长太冷,他饿极了,就只能四处扩张领地,刨树根,刨泥土,吃一切能吃的东西。他吃掉自己的孩子,是想用自己的灵力滋养他们,有朝一日说不定可以迎来转机。为此,他就需要更多帮手,更多地盘,更多力量。”
魂官叹了口气:“他说他从没想过会害死穆守。”
“所以他才执意要抢占空相山的地盘么?真是荒谬。”
时妙原听得直摇头:“伥虎将死,其言也善。我不尊重他的动机,也不理解他的行为。只是他没了,穆家的诅咒是不是就彻底散了?他们家那些小老虎,以后不会再有事了吧?”
魂官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想也是。”
“那就最好了。”
“嗯。”
“那我们开始呗。”
“开始什么?”
“开始对我的惩罚呀。”时妙原耸了耸肩,“我们聊了那么久,你还一点动作也没有,一下子来了三位魂官,总不能都是来和我拉家常的吧?这里是地狱,你们想怎么惩罚我都合理。反正我有罪,你们想怎么对待我都没问题。”
魂官陷入了思考,直到时妙原开始发抖,他才问道:“你确实认为你有罪么?”
“是得有吧。不然我为什么要连着三次被扔到这里?”
“那说说你何罪之有。”
“杀人,杀神,杀鬼,杀生。论或恶不过以生或死,我手里的冤孽太多,这一点我自己心里清楚。”时妙原坦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