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一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上前掀开帐帘入内,目光迅速扫过榻上,见大夫已将楚昱珩腿上的伤口包扎妥当,便不再犹豫,解下自己的披风,迅速地盖在楚昱珩身上,将他从头到脚地裹住。
紧接着,他俯身,手臂穿过楚昱珩的膝弯和颈后,将人打横抱起。
这举动不可避免的牵动了他刚包扎好的伤,楚昱珩身体微微一僵,目光在秦墨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身份,他将额头抵在秦墨的颈窝处,无意间蹭到了那道旧疤,熟悉的触感让他终于缓缓放松下来,闭上了眼。
秦墨感受到怀里的人的细微的颤抖,凉凉的目光对上脸色铁青的秦景之,然后对重擎丢下一句:“这里交给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绕过欲上前阻拦的秦景之及其侍卫,脚步丝毫不停,掠过狼藉的内室,从洞开的窗户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房间内,重擎一挥手,燕凌骑立刻刀剑出鞘半寸,将秦景之及其手下围住。
自己则转身,走到那名大夫面前,沉声询问楚昱珩的情况。
秦墨抱着楚昱珩刚落在了他在下榻的院落中,一道焦急的身影便从屋内闪出。
“承锦!”陆怀安一眼便看到秦墨怀中裹得严实的人影,脸色骤变,立刻冲上前,“他怎么了?!”
秦墨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陆怀安伸过来想要查看的手,脚步未停,径直朝屋内走去,“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陆怀安被他弄得一怔,眉头紧锁,紧跟其后,语气焦急:“秦墨,你让我看看他的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秦景之那个混蛋……”
秦墨在踏入房门前转过身,目光沉静:“陆予,他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陆怀安被他看得心头一凛,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看着秦墨怀中的轮廓,又联想到秦景之对好友那龌龊的心思和今晚这诡异的宴请,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干涩的叹息。
“……我明白了。”陆怀安的声音低下来,有些无力的愤怒,“你好好照顾他,我明天再来看他。”
秦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抱着人转身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屋内燃起了烛火,光线柔和。
楚昱珩被秦墨平放在床榻上,然后他揭开裹在他身上的披风。
披风下,楚昱珩的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他的额发被冷汗浸湿,呼吸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骤然接触到光亮,他还有些涣散,不安让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唇齿间下意识的溢出一声模糊呼唤:“阿泽……”
“我在。”秦墨立刻俯身靠近,他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楚昱珩滚烫的额头,又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面色凝重。
“阿泽……你来。”楚昱珩知道秦景之搞了这么一手要做什么,但他此刻面对的是秦墨,是他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他纵容的少年,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
更何况两人现在心意相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秦墨被他蹭得一身汗,既要用力制住他无意识的挣扎以免碰到伤口,又要克制自己翻涌的心绪,听到他的话,呼吸轻轻一滞。
他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摸了摸楚昱珩汗湿的鬓角,声音有些哑:“别胡闹,你腿上有伤。”
门外适时地响起了重擎压低的声音:“主子!”
房间内即将失控的旖旎被打断,秦墨吐出一口气,再次对楚昱珩安抚道:“等我一下,很快。”
秦墨拉开房门,重擎面色凝重地立于门外,而他的身后,跟着一身狼狈的赤璋。
他一见到秦墨,便“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殿下!末将失职,未能护得将军周全,致使将军受辱……请殿下重责!”
秦墨并未理会赤璋,只是把目光移向重擎,重擎立刻禀报:“主子,孙大夫说将军所中之物,症状极似风月场中流传的如梦令,令人扭曲感知,产生依赖。但……”
他顿了顿,补充后续道:“孙大夫行医四十载,却也从未见过药性如此霸道的如梦令。他原话是:‘此物似药非药,似毒非毒,老夫医术不精,只敢暂以奇药定性,实在不敢妄断。’孙大夫还说,此物药性虽烈,但若最初的一个时辰疏解得当,会暂时无碍。”
赤璋听着重擎的汇报,想到侯爷正是因为自己的失职才遭此劫难,脸色更加难看,他就这样垂着头跪在那里,整个人被莫大的痛悔所取代。
秦墨则眉头紧蹙,他扫向关紧的房门,“暂时……”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抬眸道:“送信给我师姐,将孙大夫的原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她。看住秦景之,此人威逼利诱不管用。守死他的院子就行,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络。”
“是!”重擎抱拳领命,最后看了一眼跪地的赤璋,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秦墨这才将目光转向跪地的赤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赤璋,你的罪,如何论处,等承锦醒来再议,现在,你的首要职责,是守好这院子,若再有任何差池……”
后半句话未言明,但那森然的杀意已让赤璋浑身一震,“末将领命!必以性命守护此地周全!”
秦墨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