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层玉和初葚有合作?”
童潇抬头看他,面无表情,陆无虞一时摸不准她什么意思,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到底是背着童潇偷偷做的,他还是有点心虚,手指扣着:“对……对啊,就前不久,你不是忙项目吗?我就没跟你说。”
童潇看着他这拙劣的演技笑了笑:“陆无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演技很差。”
陆无虞没敢说话了,童潇和他对视几秒,没等到他开口,又问:“所以你现在是承认了?”
陆无虞没想到童潇会发现这事,明明当初和周常民签了保密合同的:“谁跟你说的?”
童潇确认宁鹏的话无误,强撑着的精神一下子崩溃,她在眼泪决堤前转过脸去,抬腿要往卧室走。
“潇潇,潇潇,”陆无虞看她生气,赶紧追上去拉着她解释,急得话都说不清楚,“对不起潇潇,我……我知道你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努力,但初葚的人不是什么好人,你说你要是真的犯错或者能力不行都还好,可你什么都没做她们就一直针对压榨你,我……我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欺负什么都不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童潇回头问他。
“因为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答应啊。”
“你都知道我不会答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那如果我听了你的话不这么做,你会选择离开初葚吗?”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为什么要离开?”
“所以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我就不配做你的男朋友。”
陆无虞这话没错,童潇反驳不了,委屈又一次涌上心头,转过脸擦眼泪。
童潇这样陆无虞心里也难受,他拧着眉咽了咽,上前一步再次牵起她的手,缓和语气说:“但我瞒着你就是不对,我跟你道歉好吗?”
“别生气了。”
童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是一定要怪谁,只是觉得自己努力这么久,到头来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出戏而已,她觉得委屈,觉得生气,而这件事又正好是陆无虞瞒着她做的,如果当初陆无虞没有做这些,那今天宁鹏就不可能这样骂她,所以即便她知道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她也还是忍不住朝他发脾气,可当她真的听到陆无虞给她道歉,心里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陆无虞这么做是在帮她,自己不该怪陆无虞,甚至还因此获利,更没有资格怪他。
她刚去实习那会儿每天下班之后状态有多差她自己是知道的,陆无虞一直没问,不代表他不知道。
也就是她反应迟钝,大三暑假实习那会儿只是事多钱少陆无虞就紧张成那样,每天都嚷嚷着要上去找公司讨说法,可这回进了初葚不仅事多钱少,她每天被孤立得心情还很不好,但陆无虞竟然什么话都没说。
公司同事和周常民对她的态度明明一直很差,他连着打了一个月的杂,突然一下变好,她竟然真的就天真地以为是因为自己一直打杂得到了认可。
后面更是没来由地时好时坏,升了组长之后就一直好了,现在想来,应该是陆无虞从一开始地间歇性打钱,到后面的持续性打钱。
那项目呢?
她升组长的项目,当时是周常民故意卡在毕业节点逼她做的,虽然宁鹏说她做得一塌糊涂,但甲方是通过了的,陆无虞不会舍得让她一边忙毕业论文一边跟进项目的,所以项目是真的对不对?
童潇存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那我做的项目呢?跟我对接的甲方不是层玉对不对?”
陆无虞没说话,但轻轻拧起的眉毛和试图回避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又是两行泪从童潇眼眶落下,她低头放开他的手,脱力地扶住旁边的椅子,向后坐了下去。
肩膀垮着,脊背弯着,头也低着,双手伏在膝盖上,就那么木讷地坐着,一滴一滴地掉眼泪。
陆无虞看得心焦,拧着眉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了纸慢慢在她面前蹲下,一点一点帮她擦眼泪:“潇潇,其实这件事,不关你的事。”
他说着说着又一次叹气:“我也是前几个月才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对初葚是抱了有很大希望的,我不忍心告诉你。”
“但现在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瞒着你也没有必要,其实你在栗城找不到工作,真的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行,是因为我。”
他说到这里有点忐忑,抬眼看了眼童潇,可童潇仍旧毫无反应,他不大放心地牵住她的手继续说:“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又是层玉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你学风景园林,投的岗位都是设计岗,不管公司是大是小,多多少少都会涉及创意招标和公司机密,虽然你进其他公司是为了认真工作实现理想,但在别人看来不一定如此。”
“也是我当初太冲动,都没多为你考虑考虑就抢了你。”他说着又看向童潇,“或者你跟我进层玉——”
“那初葚呢?”童潇没敢看他,麻木地问了句,又一滴眼泪落下。
陆无虞皱着眉抬手帮她擦眼泪:“初葚,是因为周常民太贪了。”
童潇听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抬手擦了擦眼泪。
所以她认真学了这么二十多年,毕业后仅有的价值,就是被人拿捏着找陆无虞要钱?
难怪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她是否还在谈恋爱,难怪确定她在谈恋爱之后,面试官只是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让她通过面试,又难怪,从她进公司第一天,全公司的人都不待见她。
至于那个和毕设撞时间的项目……大概是陆无虞怕她起疑心吧。
看看,多照顾她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