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越走越偏呢?!
尤其是代折之法,此为王杲的得意之作。
以银代折粮食,能减少沿途损耗,对遭灾府县百姓而言是大好事,可是搞著搞著就不对味了,非但没帮到百姓,反而害得他们一年交两次粮食。
自己妥协於白公公换来尚书官印,究竟是对的吗?
难道。。。我真比不上李如圭吗?
这想法在王杲脑中一生出,王杲立刻赶紧甩走!
李如圭为尚书时,王杲处处与李如圭作对,他自负胜於李如圭,若发现自己不如,道心顷刻破碎。
没一会,户部右侍郎折回来,“白公公来了,在值房等您。”
王杲扶起桌案起身,长嘆一口气,转身向值房而去。
推开户部值房鈿髹漆木门,龙诞香味顺著门缝挤出。
王杲闻不了这味,又不敢得罪白公公,只能忍著。
只见白公公半仰在炕上,面前放著个纯铜钵盂,钵盂內如蜡一般的黑灰色混合物凝在一块,在中间扎出个烛芯,隨烛芯燃烧,令人迷醉的味道愈发浓郁。
白髮白须的白公公身著紵丝袍、头戴钢叉帽,正陶醉的眯著眼,鼻子一呼一吸,香味抢著往里钻。
“王大人,你来了。
听到声响,尚衣监掌印牌子白公公捏了捏眼皮,上下眼黏在一起,好一会儿才睁开。
“白公公。”王杲冷冷应付一声,他只能在这上找补点。
白公公对王果的態度不置可否,自王果接李如圭的班后,二人见面不下十余次。
白公公嗯了一声,又不言语。
王杲不满道:“白公公此番前来,莫不是又替安平伯討地来了!”
白公公眼缝里看人,“侯。”
“什么?”王杲发懵。
白公公笑笑,唇红齿白:“不是安平伯,是安平侯了,王大人称呼要小心著些,在我面前说错就算了,在旁人面前说错,徒增记恨。”
王杲发怔,安平伯是方皇后爹,啥时候进为安平侯了?
“有些胆大包天的宫女敢刺杀皇上,万岁爷吉人天相,得皇后娘娘相助,万岁爷褒奖安平侯。”
宫內的事王杲不关心,但仍觉得心惊。
伯和侯一字之差,却如天堑!
哪怕是不懂政事的小儿,都能看出皇后亲爹封侯这事不对劲。
“我来不是与你说这些的,王大人日理万机,大明天下的钱袋子全被你管著,本不想叨扰你,可我们內宫也得用钱啊。”
尚衣监位属十二监,主督造皇室的冠冕、袍服,在十二监中挣钱的本事可排在前三,皆因尚衣监与锦缎之事有关。
王杲脸憋得通红,“白公公莫不是在说笑,尚衣监的內库可比户部殷实得多,还要来找户部要钱吗?”
闻言,白公公松垮垮的身子坐正,脸上也不復往日睡不醒的表情,目光如针,狠刺在王杲身上!
似讥似讽道,“方岁爷內帑的钱全用在辽东府,內宫要用钱不找你王大人要,还去找谁要?尚衣监有没有钱,更不是王大人该关心的事!”
这话好悬没给王果气吐血!
国库和內帑自秦时便涇渭分明,国库是国家的钱,內帑是皇帝的钱,这能混在一起算吗?
可想到陛下確实动了內帑,给户部缓一大口气,王果强咽黄莲。
认命地嘆口气,“要买什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