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从炕上揽过“眉霜”,用手指骚弄著小猫下巴,猫儿舒服得直眯眼睛。
“臣一定不负陛下期望!”
嘉靖垂下眼瞼瞧著猫儿:“你对朕忠,朕比谁都清楚。”
严嵩一悚,郭勛临死前的悲嚎忽得在耳边炸响。
“严家对陛下也忠!”
“是吗?”嘉靖捋著猫儿,“朕把炼好的丹药赏给你,你说要留给儿子吃,到最后严世蕃也没吃,不吃就算了,怎还扔了呢?”
八百年前的事还要翻旧帐!
严嵩完全不知道这事!本以为严世蕃早吃了!
一时怔在那,不知该如何对答。
“父为子纲,严阁老对儿子要好好教导啊。”
“臣,记住了。”
“夜深了。”
“臣告退。”
等严嵩走出西苑,身上再没有一寸布是乾的。
严嵩不知,自己行出时,成国公朱希忠从另一侧被带进嘉靖寢宫。
“臣希忠见过陛下!”
嘉靖十九年,夏言、严嵩、郭勛三臣看似皆与嘉靖关係紧密,实则在清军役的背后,是眼前这长脸国公与嘉靖最近!成国公不显山不露水,一直避在一旁,这是真高手!
朱希忠能做到片叶不沾身,除了他的本事外,更是因其身份。。。朱希忠是和嘉靖站在一头的!
朱希忠从不敢正视嘉靖,只垂著眼瞼盯著自己的黑靴。
“五军营治得如何了?”
嘉靖声音忽远忽近。
“陛下放心,臣知五军营为重中之重,已全部换成只忠於陛下的禁军!”
若有心之人將王廷相最后一冬的奇异举动和五军营诸事合在一起看,定会惊出一身冷汗!
清军役,確切地说,是清除异己。
五军营一直为团营之首,营內早被各方势力渗透成筛子,占著军役敛財是其次,最危险的是,如此强劲的京师竟不归天子管!若有朝一日造反,手中无兵的嘉靖如何挡得住?
王廷相初清军役,五军营诸將士还没看明白啥事,先把气都撒在王廷相身上;等王廷相装疯卖傻时,五军营內军士总算看清陛下的目的,不过为时已晚。
五军营鼓动其他大营和九边譁变,嘉靖及时停住对其他诸营的清理,只清五军一营。
五军营没法子,孤军悍然譁变被成国公扑灭,扑灭叛军后,更能顺理成章清理,清理到今日,五军营已完全成为天子之剑!
嘉靖三管齐下,清军役、逼譁变、拢人心。要说片叶不沾身,嘉靖才是。
朱希忠站的最近,对陛下的手段看得最真切,故不敢生出丝毫忤逆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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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嘉靖满意点头,“你为五军营提督,以后要为营內多要些军餉,不管扔进去多少银子,哪怕是个无底洞,也要帮朕把五军营练起来。”
“是,陛下!”
嘉靖深吸口气。
他自觉不比汉武帝刘彻差在哪。
非要说差在哪了,无非是没有刘彻好命,没有个好爷爷,没有个好爹。
兵啊,钱啊,要绕一大圈从別人手里抢过来!
朕要有一国库不完的钱,朕不会打韃子吗?
朱希忠垂首,呼吸儘量放轻,怕扰陛下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