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严世蕃一愣,隨后哈哈大笑。
“我兜不住?你別逗我,哈哈哈哈!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杀了人,我也能给你兜住!”严世蕃笑了好一会儿,歇下喘口气小声嘟囔,“呵,我兜不住?笑话!”
“我要在牙行竞价卖高公公盐引。”
“在哪?!”严世蕃失声,倒不是因为竞价,“你要在这儿竞价?你是不是疯了?这等竞价的事都要在宣德楼做,你不懂规矩!”
“宣德楼?凭啥在它那做,白叫它抽份子。”郝师爷小口喝茶,不断咂嘴吸舌。
“就凭人家后面是这个!”严世蕃竖起大拇指,朝天上顶了顶,“你敢越过宣德楼找商人竞价,人家要踩死你这破铺子,我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后面不就是太子嘛。”
“屁!”严世蕃几分畏惧,几分压郝师爷一头的得意,“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子才多大,五岁啊,宣德楼多少年了?今年正好二十年!这能对上吗?”
“宣德楼背后另有其人?”
“有。”严世蕃压低嗓门,“是安平侯。”
郝师爷茶盅內茶水晃荡。
安平侯是皇后的爹,去年还是安平伯,今年受皇后荫,摇身一变封了侯,別人父凭子贵,他父凭女贵。
宣德楼二十年营生,隨著一个女人起起伏伏。
方皇后。
实话说,京中这地儿就没有商人的產业,郝仁一处小小牙行背后就站著高公公,其他地產有过之而无不及,身后不依著满天神佛,在哪都混不住。
严世蕃竖起四根手指,用另一只手点了点食指,“士农工商,士在这呢。”
又点了点小指,“商在这呢。谁该在哪,次序可不能乱。。。你这想法太过,还是別做了。”
连混世魔王严世蕃都觉得郝师爷激进。
郝仁不高兴了,严世蕃正要再续一盏茶,被郝仁盖住茶壶,往后一收,“严大人,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见“马兄”要送客,严世蕃急了,“你非要和宣德楼对上吗?咱好好挣点钱不行吗?”
郝仁油盐不进似顽石,像与宣德楼有什么深仇大恨,坚决摇头。
见状,严世蕃烦乱,不想再与郝师爷共事。
“不是我非要找宣德楼,而是它挡了路。你要做的事,和高公公这头不一样。”郝师爷直视严世蕃的眼睛,“高公公只是卖盐引,而你要插手盐政,我说的对与不对?”
严世蕃不敢再嘎吱椅子,身子似没有重量撑起。
严世蕃神情复杂望向郝仁,”呼,不愧是你。”
郝仁起身,绕著严世蕃走。其实是想凑近瞧瞧椅子是不是被严世蕃坐裂了,要是坏了,当场就得让严世蕃赔钱!
严世蕃脑袋像拨浪鼓,跟著郝仁转。
郝仁蹲下身子,用袖子蹭了蹭椅腿儿,是道划痕,不是裂口。
“你为何要插手盐政呢?恐怕与严阁老有关。严阁老初入內阁,又是礼部堂官,不比户、兵、吏三部,没有啥能拿出手的事干,没事干就没钱,没钱就没人、没权。
於是你这当儿子的尽孝心,意图把盐政的差事挪到严阁老手里。”
严世蕃脑袋不隨著郝仁转了,眼中儘是冰碴子。
多少朝中人尚且看不出这事,竟被一个小牙行老板看出来了?
能用寥寥几道线索,把自己的小心思推演的八九不离十,这本事让严世蕃心惊!
之前都是严世蕃说,郝仁听;而现在严世蕃不敢吱声,全郝仁在说。
“你要搞盐政少不了在我这牙行买进卖出,把持盐价替你们严家平帐。牙行会越做越大,可前面有宣德楼挡著。。。严大人,你觉得咱们要少挣多少钱?”
宣德楼也做牙行生意,其体量是京中垄断的巨头,其余牙行吃的俱是从宣德楼指缝里流出去的。
严世蕃要插手盐政,想做到能支起严嵩在朝堂上地位的程度,必须做大做强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