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流水不爭先
嘉靖拨去夏言皇帝臣子的身份,独留下太子臣子的身份。
“你以为呢?”
夏言还是想听听郝师爷的看法。
“老爷,我能吃吗?”郝仁没吃饱,用手指向食箩里的蒸酥馅饼。
“找人去热热吧。”
蒸酥馅饼是下午夏言吃剩的,搁到夜里早失去风味。
“不必,省得麻烦。”郝仁从食箩抓出馅饼大快朵颐。
儘管郝师爷的知识储量仅限於歷史业余爱好者,但他也清楚未来继位的是嘉靖前几年生下的裕王。
他没听过朱载壑这个名字,恐怕太子未来结局也同他兄弟一样,暴死在某年。
此事郝仁不好与夏言说。
“孔圣人说君子不器。”郝仁点点盛馅饼的食箩,“然而官员反著来,要器!是食箩便要做食箩的事,是棋奩便要做棋奩的事,是拜匣则要做拜匣的事。
我以为,越是悬而未定时,老爷越要教导好太子。天心难测,咱们也无需揣测,国不能无主,亦不能无储君,只知道此事足够。”
“与我想的一样。”夏言讚许点头。
嘉靖对太子一会如北风,一会如南风,叫人难以捉摸。
跟著风跑会迷道,不如坐定一处,等著风吹来。
太子就在那,夏言又是太子太傅。
教好太子是他分內之事,合乎礼法道义,谁也说不得什么。
“你今天的话给我提了个醒儿,太子之位並没有看起来的稳。”夏言话锋一转,满眼笑意看向郝仁,“本以为得了我听勘的风,你小子就不回来了。”
“老爷,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郝仁委屈道。
“你个臭小子。”
夏言心情大好。郝仁不知,夏言一下午问了大管家无数次进之回来没有,连蒸酥馅饼都没吃下。
夏言怕自己再看错人。
日子捻指而过,转眼到了仲春。
何以道返乡后杳无音讯,兵部尚书刘天和的商屯仍未议定,还有那浑圆的胖子再没登门。
这段日子平静得很,囫圇而过。
但与城中诸事沾点衣角的人都嗅到了空气中的潮湿,此时不过是风雨前的片刻寧静罢了。
多少人眼巴巴等著商屯之事落定,此事一旦发入邸报,討盐引的勛贵唯恐要一股脑拥到西苑。
郝师爷掰手指头过日子,盼著早到上丁日,可离得越近,时光反而慢下来。
上丁日是国子监祭孔日,也是每年开监的日子。
一日不把郝仁的名字浸润到国子监,郝仁一日不放心。
前天经高冲说一句,“老爷何必等到上丁日,我见早有今年会试的举子入京,想必国子监应当开了,老爷可去报导试试。”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郝师爷关心则乱,听高冲一番话顿觉在理,是啊,何必据到上丁日,国子监就在那,去看看无妨。
郝仁大手笔花二两银子置办一身行头,身著夹縐麻衣,头上包个诸葛巾,外裹层羊皮袄子,显得乾净利索。
只是,这一套初春穿还行,到了仲春万物转暖,羊皮袄子难免捂得慌。
瞧,走两步道,郝师爷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