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就喜欢霜眉这副模样。
连在內宫呼风唤雨的大牌子黄锦都要仰著头看霜眉。
嘉靖呵呵一笑,讥讽道:“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等这句话沉透,又开口,“严嵩说什么?”
黄锦忙回道:“严嵩什么都没说。”
嘉靖搂住霜眉,回身走向蒲团,翻身打坐,连修炼都要带著霜眉一起练,嘉靖说要和霜眉一起得道升仙,真不是胡说!
打了一个小周天。
嘉靖睁开眼。
“九九归一,这个一,不小,足占著三分之一呢。”
黄锦终日被嘉靖打哑谜折磨,再笨也能稍微听懂点。
比如这云里雾里的一句。
说得是大明朝有九个盐运司衙门,最大的是两淮盐区,光两淮一处,就占全国盐税的三分之一。
可黄锦再往下就不明白了。
说著甘为霖呢,为何一竿子打到盐政上了?
黄锦绞尽脑汁想著,嘉靖龙眸揭开一条缝,瞧了黄锦一眼。
“万岁爷,奴才实在愚钝,不通玄妙。”
嘉靖长嘆口气:“道可道,非常道,一通百通。你不是不通玄妙,你是什么都不通。”
嘉靖从不夸奖黄锦,能打压就打压。
继续道,“想想什么是九,什么是一。”
黄锦回道:“奴才愚钝,只能想到盐税衙门是九,两淮是一。
“你倒也不是顽石一块。九九归一,一也能生九,你说是不是?”
黄锦大震。
这帐还能这么算?!
两淮盐税占三分之一,最开始收上八十万两,反著算,九大盐税衙门一共该收上二百四十万两!
但现在因户部尚书王杲较劲,在两淮收盐税一百八十万两,那九大盐税衙门累计就不该是二百四十万两了!
而是。。。五百四十万两?!!
王杲补上了一百万两,反而倒欠了嘉靖三百万两?!
黄锦这等大贪,都不禁可怜起王果了。
可在这吃人的地方便是如此。
底线只要被突破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万岁爷说得是,奴才再蠢也明白这个理儿,九九归一,一能生九。”
“嗯。
“”
嘉靖闭上眼。
此种真意传到,黄锦已然领悟,不必再说了。
黄锦转著眼珠,想著怎么调动十二监衙门盘剥王果。
“朕万事操劳,什么事都要朕去操心,以那诸葛亮的话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唉,朕何时能为自己做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