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一个学嘴鸚鵡尚且有如此威势,若正主亲临,满大明朝谁能与嘉靖爭锋?
甘为霖一喜:“黄公公说的是,我日夜惦记著这事呢!”
“哦?你也惦记著呢?”黄公公眉头一挑。
“是啊!”甘为霖訕笑道,“我总觉得黄公公有件事说得不对。”
刘天和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什么事?”黄锦看甘为霖不用正眼。
甘为霖回道:“韃子犯边,陛下便不修宫殿,这事不对!韃子打得越狠,咱们越要把陛下宫殿修得漂漂亮亮,韃子,蛮夷耳,畏威不畏德!
像寻常老百姓家,看见谁家宅子大,心里难免生出敬畏之心,天家更是如此,若是让韃子知道京城没钱修天家的宫殿,岂不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仁寿宫要建!文华殿也要修!把宫殿修的大、建的漂亮,韃子就不敢打咱们了!”
黄锦闪出讚许的神色,正要开口。
刘天和体似筛糠,怒声道:“一派胡言!”
方才强发盐引时,刘天和都没生这么大气,眼下真忍不住了!
甘为霖只怕夏言,见刘天和骂自己,回懟道:“刘大人插手户部还不够,工部的事你也要管管?呵呵,不若六部的事全交给你管吧,让你做个丞相!”
“你说什么?!”刘天和喝道,“就事论事!修宫殿,韃子便不敢打了?这是何道理?!”
刘天和还是太有文化,一时想不出骂甘为霖的脏话。
黄锦置若罔闻,他乐得六部堂官吵闹,打得头破血流才妙呢!黄公公提起留著长指甲的小指,在九宫格茶点盒上一个个点著,尚食监茶点做得漂亮,各种顏色的都有,黄公公已吃了鹅黄色的杏糕,挑拣半天,拾起个红色的桂花枣糕。
工部兵部两部尚书你一言我一语,拌了十几句嘴,才被黄锦叫停。
“都少说两句。”
黄锦揉搓手指尖,把枣糕碎屑揉到地上。
“甘大人,你確实是一派胡言,连咱家一个太监都知道,韃子可不看你宫殿,人家看得是你城墙厚不厚。
皇宫內的宫殿等银子宽裕了再说吧,可西苑內寢宫再耽搁不得,万岁爷只有永寿宫一个住所,没仁寿宫落脚用膳可不行。”
刘天和扶住额头坐迴圈椅,翟鑾递来一盏茶,刘天和道谢接过,喝下去平復不少。
“是,黄公公说的是。”甘为霖连连点头。
黄锦继续道:“翟阁老,您看,樊继祖久驻辽东,再让他当采木尚书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甘为霖闻言大喜,总算能把樊继祖踢掉了!
翟鑾点头:“这事要议一议。”
黄锦心中暗骂老狐狸,“唉,万岁爷说了,不必从云南选材了,舟车劳顿费时费力,木材从山东拉就成。”说著,看了王杲一眼,“咱们心里想著万岁爷,万岁爷也念著咱们不容易。”
翟鑾总算听到风向,“黄公公,那新任的采木尚书?”
黄锦皱眉:“这是你们內阁例会,咱家一个外人,听你们议就得。”
翟鑾点头:“既然是在山东选材,这采木尚书应在山东做过官。”
“我知道一人,”甘为霖恨不得马上插空,“郑茂如何?他曾任山东巡盐使。”
翟鑾:“他现在为工部右侍郎吧?黄公公,你看行吗?”
黄锦这一下拿不准了,他其实没完全体悟圣意,“咱家去宫里问问。”
起身再去门外乘舆,这次能正大光明往西苑去。
內阁诸阁员全在思索著采木尚书的人选。
这个位置若能插个自己人,在朝廷上的份量会更重!
黄锦又过半个时辰返回,“盐和采木是一回事吗?你们內阁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