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猜到了。”郝师爷又摩挲起麻衣,“商屯果然是最重要的。陛下怕九边譁变。”
夏言收起笑容,反手按下军报。
“陛下怕九边譁变?”
“是。”
夏言看了一会郝仁,无奈摇头,”你现在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啊。来,你看看这道军报。”
在郝仁看军报时。
夏言脑中不自觉闪过一件事。
嘉靖四年,大同兵变,將士们衝进督抚衙门,拖出督抚掛起来打。
事后,嘉靖派去官员调查,按理说,这参与譁变的士兵已触犯大明律的最大罪名,要迅速纠集其他边镇平乱。
而最后嘉靖的处理方式令人意外。
他处罚了督抚,放过了譁变的將士,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俺答不过是佯攻而已,最后定是要互市。”
郝师爷当即做出判断。
夏言的心被边境牵著,问道:“你觉得要不要互市?”
“要。”
“为何?”夏言眼睛一闪,臭小子的想法与他完全相反!
“打不过,只能互市唄。”
不过,郝仁知道,韃子並非不可阻挡。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一直打不过。
有个將领能挡住韃子猛攻,但郝仁记不得这人叫啥,这个將领一被降职,隔年韃子就打进中原。
这个將领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他的守边战略。
就两个字。
筑墙。
他把城墙建的又高又厚,管你俺答五万骑兵,还是十万骑兵,只能望城兴嘆。
筑墙就弄唄,何至於现在都没修上呢?
因筑墙是最难的。
大兴土木必然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財力。
几个叫花子,一个饭饃饃。
前头有一堆要钱的事摆在九边前头,这点钱暂且不够紫禁城用,九边要用什么办法从国库要出钱筑墙呢?
“韃子既然要互市,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不敢打了,此正是与他们一战的绝好时机。他们是餵不饱的畜牲,你互市卖给他们粮食,等他们填饱肚子,还要打你。”
“九边日日打,月月打,年年打。何时不打了?”郝仁淡淡道,“现在韃子是逼急的兔子,给他们互市尚且能稳住他们,若不给他们互市,他们更要拼了命的打。老爷,咱们现在是硬装腔作势呢,互市不丟人,汉高祖刘邦尚且知道打不过要互市,咱们如何不能互市?”
夏言沉默不语。
转瞬,夏言长嘆。
他们如何爭都没有用,与韃子开战或互市,全在嘉靖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