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迟晏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来的不是天灾,不是路过的余波,而是一个(或几个)有明确目的、手段诡异、藏在暗处的‘人祸’。青岚宗靠不住,我们只能靠自己。”
“可怎么防?”赵铁柱拳头捏得发白,“那东西神出鬼没,专挑落单的、防备弱的下手。咱们总不能所有人晚上都挤在一个屋子里吧?而且,它要是不进村,就在村外路上等着呢?”
“预警系统对地面黑暗中的目标效果有限。”王栓子补充道,猎户的本能让他对隐匿的猎手格外警惕,“除非它弄出很大动静,或者非常靠近。”
狗娃虽然害怕,但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听着。
迟晏摊开那张他精心绘制的村落草图,上面已经标记了预警节点、疏散路线、预设阻击点,以及那几个秘密储藏点。
“被动防御,只会让我们像一个个等待被摘取的果子。”迟晏的手指划过草图,“我们必须化被动为主动,至少,要让它觉得来我们村‘摘果子’,没那么容易,甚至可能扎手。”
他指向村口和几条主要进村路径:“首先,加强这些地方的‘照明’和‘声响’防御。不是用普通的火把,那容易被吹灭,也容易成为目标。我们可以制作一些简易的、带有延时或触发装置的‘火光筒’和‘响器’,布设在关键路口和隐蔽角落。一旦有东西触发,立刻爆发强光或巨响,既能惊走它,也能给村里报警。”
这需要用到试验场的部分成果,但必须进行改装,使其更适合触发式防御。
“其次,”迟晏的手指移到村落内部,“我们需要改变夜间村落的状态。不能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安排人手,两人一组,带着‘警哨’和‘烟雾包’,在村内几条主要巷道进行不间断的、有规律的巡逻。巡逻路线要变化,时间要随机。让暗处的东西知道,村里有人醒着,在活动,不是毫无防备的沉睡之地。”
“这太危险了!”赵铁柱急道,“巡逻的人岂不是成了靶子?”
“所以必须是两人一组,互相照应。携带‘烟雾包’和‘响笛’,遇到情况立刻释放信号,不求对敌,只求示警和制造混乱,然后按照预定路线向最近的坚固房屋或预设阻击点撤退。”迟晏解释道,“同时,我们要在巡逻路线上,预设几个安全的‘观察点’和‘阻击点’,里面提前放置好更多的‘烟雾包’、‘阻滞胶’甚至……‘强光粉’。巡逻人员遇袭,可以退入这些点固守待援。”
他看向王栓子:“王大哥,你对陷阱和隐匿最在行。我们需要你在村外可能潜伏的路径上,设置一些最原始、但有效的预警陷阱——比如绊发响铃、踩踏触发的地面震动装置、甚至涂抹了特殊气味的标记点。不求伤敌,只求在它接近村落前,给我们一个提前的预警。”
王栓子独眼一亮,用力点头:“这个我能办到!山里对付狡猾的猎物,用的就是这些土法子!”
“最后,”迟晏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要给这个‘东西’,准备一份‘大礼’。”
他指向草图上一个被特别圈出的地点——村落中央那片相对开阔、但四周房屋较为密集的谷场。
“如果……如果它真的突破了外围预警和巡逻,进入了村落内部,甚至开始袭击村民。”迟晏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需要一个预设的‘决战’或‘迟滞’区域。在这里,我们要提前布设下我们能拿出的、最具干扰和杀伤效果的‘工具’——大量的‘烟雾包’形成持久烟障,多个‘震爆筒’连环引爆制造巨大混乱和声光冲击,‘讨厌胶’和铁蒺藜混合铺设阻滞带……甚至,在最中心,准备一个……‘惊喜’。”
他没有明说那个“惊喜”是什么,但赵铁柱和王栓子都明白,那很可能指的是尚未完全成熟的、威力最大也最不可控的“强光粉”集中使用,或者某种组合陷阱。
“这个区域,平时绝对禁止任何人靠近。布设工作,只能由我们四个,在绝对隐秘的情况下进行。一旦启用,”迟晏看向狗娃,“狗娃,你的任务最重要,也最危险。你需要记住所有布设点的位置和触发方式,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要在其他人掩护下,负责点燃或触发最关键的几个点。能做到吗?”
狗娃的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用力抿着嘴,重重点头:“能!迟晏哥,我能记住!我不怕!”
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几乎是将村落变成了一个预设的战场和陷阱。但面对一个隐藏在暗处、连青岚宗都懒得理会的邪修,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增加生存几率的办法。
“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杨老爹。”迟晏最后叮嘱,“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风险越大,也越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有的准备工作,必须在夜间,以最隐蔽的方式进行。”
赵铁柱、王栓子、狗娃都郑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