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锤砸燧,火星引燃火药!
一声远比爆竹沉闷、却更加尖锐集中的爆鸣,在狭小的庙内轰然炸响!火光喷涌,硝烟弥漫!
强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迟晏胸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火铳脱手。而那颗裹挟着冲击力和微弱灵力的铁珠,在周管事惊愕、灵力尚未完全调动的瞬间,击中了他的右肩!
周管事体表那层稀薄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终究没能完全挡住这突如其来的古怪攻击。铁珠撕裂衣物,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剧痛和冲击让他施法彻底中断,惨叫一声,向后跌去!
“你……你敢……”周管事又惊又怒,左手捂住伤口,右手指着迟晏,试图再次凝聚灵力。
然而,庙内的巨响如同信号!
庙外,早就蓄势待发的赵铁柱和王栓子瞬间暴起!赵铁柱如同出闸猛虎,手中柴刀狠狠劈向最近一名正欲闯入民宅的仆役后颈!王栓子猎叉如毒龙出洞,刺穿了另一名扑向妇孺的仆役胸膛!
“动手!”赵铁柱的怒吼如同惊雷!
被欺压到极致、又被那声庙内爆鸣刺激的村民们,尤其是那些经历过邪修之夜、参与过演练的青壮,眼睛瞬间红了!求生的本能和压抑的怒火轰然爆发!他们抓起锄头、草叉、木棍,嚎叫着扑向剩下的两名仆役和那个牵马的仆役!
人数和气势的绝对碾压!四名狐假虎威、实则只会些粗浅拳脚的杂役,哪里见过这般阵势?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村民之中,棍棒农具如同雨点般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庙内枪响到外面解决四名仆役,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土地庙内,周管事强忍肩痛,眼看外面手下瞬间覆灭,又惊又怒,更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自己托大了!这村子有古怪!这病夫更有古怪!那会发出巨响和铁丸的古怪铁管是什么东西?!
逃!必须立刻逃出去,回宗门报信!他左手掐诀,不顾肩伤,就要施展最拿手的轻身术逃离这狭小的庙宇,同时另一只手摸向怀中——那里有求救的符箓!
然而,迟晏岂会给他机会?
在火铳脱手的瞬间,迟晏就已忍痛翻滚,捡起了早先藏在杂物堆下的一柄短柄柴斧。此刻见周管行动作,他低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将柴斧朝着周管事掷去!不求伤敌,只求干扰!
周管事法术将发未发,见柴斧飞来,下意识闪躲,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
“砰!”
庙门被猛地撞开!浑身浴血的赵铁柱如同杀神般冲了进来,手中滴血的柴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在周管事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劈在了他的脖颈上!
周管事护体灵光早已在肩伤和心神剧震下涣散,这一刀,结结实实!
鲜血狂喷!周管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晃了晃,噗通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土地庙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刺鼻,还有几人粗重无比的喘息。
迟晏瘫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他看着地上周管事的尸体,又看向门口浑身浴血、眼神却异常凶狠坚定的赵铁柱,以及随后冲进来、手持染血猎叉的王栓子,还有握着弩、小脸煞白却咬着牙的狗娃。
庙外,村民们的怒吼和仆役临死的惨叫声也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死寂,以及压抑不住的、带着恐惧的哭泣。
迟晏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杀了。青岚宗的外门管事,死在了这里。还有四个宗门杂役。
灭顶之灾的闸门,已被彻底推开。滔天洪水,即将汹涌而至。
赵铁柱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看向迟晏,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迟晏兄弟……人……都解决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迟晏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越过庙门,望向外面惊魂未定、却又带着一丝疯狂解脱的村民,最终,投向北方那沉默的、仿佛亘古不变的云雾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