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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第2页）

紧接着，是灵力环境的剧变。那些从裂缝中喷涌出的暗灰色气流，正是被初步“惰化”和“污染”的地脉灵气与“禁灵核心”代谢产物的混合体。它们迅速弥散到空气中，与原本的自然灵气混合。

所有身处此区域的修士，无论是百炼宗门人还是极少数侥幸未死的散修，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异常。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吸纳灵气的效率在急剧下降，仿佛每一口呼吸吸入的都是掺杂了泥沙的浑水。运转功法时，经脉传来滞涩和轻微的刺痛感，灵力流转不再顺畅圆融。最令人惊恐的是，他们撑开的护体灵光，光芒在迅速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不断“稀释”和“磨损”，维持消耗成倍增加！

低阶炼气弟子最先支撑不住，许多人面色惨白，额头冒汗，感到阵阵虚脱和气短，仿佛修为在快速流失。筑基修士也感到压力山大，不得不消耗更多心神和本源灵力来维持基本状态。

连那位金丹后期的大长老，此刻也是脸色剧变！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那刚刚压制下去的“污染”，在接触到外界这种诡异的“惰化灵气”后，竟然有重新活跃和加剧的趋势！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灵气的联系正在被某种无形的“隔膜”削弱，神识探查范围大幅缩减，对下方地底情况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

这不是毒，不是攻击，这是……环境的倒退！是这片天地本身，正在“拒绝”和“排斥”他们这些依赖灵气的存在！

“这……这究竟是什么邪法？！”一位金丹长老失声惊呼，他尝试施展一个简单的火球术，结果火球只有平时三分之一大小，颜色暗淡，飞行缓慢，威力大减。

“地脉……地脉被污了！灵气在变质！”另一位擅长堪舆的长老声音发抖，“他们在从根子上毁掉这片灵土！”

恐慌，比之前遭遇“黄泉引”时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恐慌，在百炼宗修士中蔓延。他们不怕刀剑，不怕毒药，甚至不怕同阶的强敌。但他们赖以生存、修行、超越凡俗的根基——灵气环境——正在发生他们无法理解的、可怕的劣化！这动摇了他们最根本的安全感。

大长老面沉如水，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判断局势。地面大面积塌陷，地脉异变，灵气环境恶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剿灭了。敌人用了他们无法理解的手段，正在从根本上改变战场，甚至可能让这片区域变成无法挽回的“废地”！

“传令！”大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所有人员，立即停止深入，向安全区域后撤！金丹修士联手，布‘定灵锁元大阵’，尽可能稳固和净化我方控制区域灵气！同时……立即将此地异变，以最高优先级，传讯回宗门！”

他看向下方那一片狼藉、烟尘弥漫、裂缝纵横的大地，眼神无比复杂。愤怒？有。惊惧？更多。但最深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这些“地老鼠”，这些他们眼中的蝼蚁，竟然掌握了如此……逆天改地般的手段？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同归于尽吗？

地下深处，随着二号楔子核心的持续运转和地脉污染的扩散，迟晏等人通过残留的、尚未被完全破坏的少数传感器，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剧变。

地表的震动、灵气的异常波动、以及百炼宗修士明显后撤和转向防御的动向……一切迹象都表明，“归凡计划”的初步效果，正在显现。

但他们来不及庆祝，甚至来不及喘息。

地表的崩塌同样影响到了地下城本就岌岌可危的结构。更多的地方开始渗水、落石，部分区域彻底坍塌，将一些未来得及转移的物资和少数伤员永远掩埋。空气循环系统因为灵气成分改变和物理损坏而效率大减，幸存者们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发射阵地附近，赵铁柱的断后部队已经减员大半，通道被彻底封死，他们被分割包围在几个孤立的据点里，做着最后的抵抗。沈默重伤倒地，赵铁柱自己也是满身创伤，弹药几近告罄。

“迟晏……‘楔子’……好像起作用了……狗日的仙人……在往后缩……”赵铁柱倚靠着灼热的岩壁，对着几乎被干扰得全是杂音的通讯器，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们……这边……快到头了……按计划……最后……送你份大礼……”

他示意身边仅存的几名还能动的队员，将最后几捆□□和所有剩余的“蚀灵”、“乱神”制剂，堆放在他们据守的最后一个坑道节点。

“兄弟们……下辈子……咱不当老鼠了……”赵铁柱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然后狠狠按下了□□的按钮。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爆炸，从地下城靠近上层的数个关键位置同时爆发！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最后的、彻底的封闭和毁灭。巨大的冲击波和崩塌，将百炼宗残存的、试图掘地深入的队伍彻底阻隔，也几乎彻底摧毁了地下城与地表之间最后的、可能被追溯的物理联系。

当爆炸的余波和滚滚烟尘渐渐平息，地表只剩下一个更加巨大、更加破碎、弥漫着诡异暗灰色雾气的恐怖天坑，以及仓皇后撤、惊魂未定的百炼宗修士。

而地下，幸存的村落残众，在苏婉等人的带领下，按照“生存预案”，携带着最后的物资和希望，向着更深、更隐蔽、预先准备好的、理论上能够一定程度抵抗“凡域”环境影响的最终避难所，艰难转移。他们身后，是彻底崩塌的旧家园和无数同伴的尸骨。

地面上，暗灰色的“惰化灵气”仍在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这片土地的气息。天空似乎都因此而显得晦暗不明。

百炼宗大长老悬浮在半空，望着下方那片已然面目全非、散发着令他本能感到不适和排斥气息的“废土”，久久不语。他知道，这次的“诛异”行动，失败了。不仅没能清除目标，反而折损了大量人手，更可怕的是，似乎……催生出了某种更加麻烦、更加不可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