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逻辑!去他妈的秩序!去他妈的解析和融合!尝尝这个!
轰——!!!!
这一次的爆炸,无声,却远比任何物理爆炸更加震撼人心。
环形结构仿佛被注入了无法承受的“毒素”和“矛盾”,表面的血管纹路瞬间全部爆裂,暗紫色的光芒如同失控的霓虹灯般疯狂乱闪!液坑中央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湮灭反应,粘稠的液体被瞬间汽化、电离,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能量漩涡,又猛地向内坍缩!
那个正挥舞触手攻击的能量怪物,仿佛被人从根源处狠狠斩了一刀,或者说,被灌入了一大桶精神层面的“强酸”!它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饱含痛苦、暴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愕”与“混乱”的尖啸!整个暗紫色轮廓剧烈地抖动、溃散,阴影触手大半直接崩解成游离的能量光点,中央的“独眼”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形体变得透明、不稳定,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这来自“根源”的、出乎意料的沉重打击,为雷克和运输艇争取到了最后、也是最宝贵的几秒钟。
雷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因怪物受创而失去准头和力道的触手抽击。“幽魂”抓住机会,将牵引装置功率推到最大,机甲残骸连同下面的“药罐”、“扳手”一起,被猛地拉入了运输艇舱门!
雷克自己也在爆炸气浪的推动下,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正在闭合的舱门。
而迟晏,在完成那近乎自毁式的精神“污染”一击后,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空、撕裂、然后又投入了冰火交织的炼狱。视野被一片炫目的白光和黑暗交替占据,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鸣响,大脑的剧痛让他几乎立刻失去意识。仅存的求生本能,驱动他启动了外骨骼背部推进器最后的燃料,朝着那仅剩一道缝隙的运输艇舱门,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歪斜着撞去。
能量怪物虽然遭受重创,但残余的几条触手依旧带着最后的疯狂,卷向迟晏这个“罪魁祸首”。
“幽魂!关门!!!”雷克看到迟晏身后那如影随形的阴影触手,发出绝望的咆哮。
液压系统发出最后的呻吟,厚重的舱门开始加速闭合。
阴影触手的尖端,带着腐蚀性的能量微光,距离迟晏的脚踝只有毫厘之差。
砰!
迟晏的身体重重地撞入舱门缝隙,肩膀和侧肋与坚硬的合金边缘磕碰,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与此同时,他感到小腿外侧一阵灼热的刺痛传来——一条触手的尖端终究是擦过了他的外骨骼腿部装甲。
嗤——!
高级合金装甲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被腐蚀出一道深深的、边缘焦黑翻卷的沟壑,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在他身体完全没入的瞬间,舱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追击的阴影触手、能量怪物不甘的尖啸残余、以及远处虫族巡逻队发射的第一波能量光束,全部隔绝在外。
紧接着,运输艇的主引擎和所有辅助推进器同时爆发出超越设计极限的狂暴推力,艇身剧烈一震,如同被狠狠踹了一脚的皮球,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猛地向上窜起,不顾一切地冲向上方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金属“峡谷”迷宫,将下方的炼狱景象迅速抛远。
舱内,灯光因能量过载而明灭不定,警报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臭味、臭氧味和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机甲残骸被紧急固定在地板中央,毫无声息,如同真正的金属棺材。“药罐”正手忙脚乱地给昏迷不醒的“扳手”处理被触须腐蚀液溅到的伤口,他自己的手臂也在颤抖。“幽魂”瘫在主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却依旧死死握着操纵杆,凭借肌肉记忆和多年在刀尖上跳舞的经验,操控着状态糟糕的运输艇在死亡通道中穿行。
赵雷则直接滑坐在控制台前的地板上,他的电子战平台多处冒着黑烟和电火花,彻底报废。他本人眼神涣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的超载干扰和随之而来的精神反冲,显然让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雷克靠在舱壁上,胸膛剧烈起伏,身上多处擦伤和灼伤,作战服破损,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先是死死盯了那安静的机甲残骸几秒,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复杂,随即猛地转向蜷缩在舱门附近、正因小腿剧痛而倒吸冷气的迟晏。
“你他妈……”雷克想骂,声音却哽住了。他看着迟晏苍白的脸、嘴角未干的血迹、以及小腿装甲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腐蚀伤痕,最终只是踉跄着走过去,从急救包里翻出高效镇痛喷雾和生物凝胶,粗暴但迅速地开始处理迟晏的伤口。“……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迟晏没有回应,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应。身体的剧痛、精神的极度透支、以及刚才那场疯狂“污染”带来的、仿佛灵魂被撕扯后又粗暴缝合的诡异感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挣扎。他只能勉强将目光投向那具被带回来的机甲残骸,投向那片黑暗的观察窗。
舱内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仪器运作的声音。
这次私自行动的代价,远比预想中惨重。
但至少,他们把他带回来了。
无论带回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