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组在考场周边不同方位巡逻的警察,也分别发现了两个形迹可疑、不断张望考生队伍、试图用手机拍摄的可疑人员。经盘查,这两人均无法合理解释其行为,身上也携带了与第一名嫌疑人类似的、涉及林小雨信息的物品,且通讯记录同样指向欧阳冷。
三组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在同一重要考试地点附近,因试图接近或探视同一名考生而被警方控制,且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欧阳冷。
警方迅速行动,在请示上级后,决定对欧阳冷以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寻衅滋事”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犯罪嫌疑进行立案调查,并立即部署对其可能藏身地点进行摸排和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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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内,林小雨对门外迅速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她坐在候考室里,努力平复心情,专注于即将开始的面试。
抽签,等待,叫号。
当她走进那间肃静的面试考场,面对前方一排表情严肃的考官时,过去七天魔鬼训练所铸就的某种本能开始苏醒。
紧张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入水底的专注。她礼貌问好,端正落座,目光平稳地迎接主考官的审视。
题目一道道展开。综合分析、组织管理、应急应变……题型在意料之中,又总有细微的变化和陷阱。
林小雨的大脑高速运转。南宫夜剖析的“面试本质”在脑海中闪过——可靠、可用、有潜力。陈敏梳理的政策框架和案例库被迅速调取。李薇训练的仪态和表达技巧成为下意识的本能。
她不再试图追求面面俱到的“完美答案”,而是紧扣题目核心,清晰陈述自己的分析思路、解决步骤和依据。她引用政策时准确而自然,列举案例时具体而有说服力,面对假设情境时,逻辑严密且考虑周全。
当被问及一个关于“如何在基层工作中平衡原则性与灵活性”的题目时,她甚至想起了南宫夜在模拟中那个关于“不同原因导致同事不配合,应有不同应对策略”的冷酷点拨,在回答中巧妙地融入了多层次思考。
思考时间被严格控制,语言表达清晰流畅,姿态沉着冷静。
二十分钟的面试时间,仿佛一瞬即逝。
当主考官宣布“考生可以离场”时,林小雨起身,鞠躬,稳步走出考场。
直到走出那扇门,进入休息区,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的充实感。
她尽力了。毫无保留。
至于结果,已非她所能控制。
当她跟随引导,走出政务大楼时,外面的天空似乎亮了一些。门口的警力依然存在,但秩序井然,仿佛上午那场小小的骚乱从未发生过。
她不知道那个喊她名字的男人怎么样了,不知道警察是否抓住了幕后指使,也不知道南宫夜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她知道,自己安全地完成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场考试。
一辆普通的网约车在不远处停下,那是李薇提前准备的车。
车子平稳驶离。
后视镜里,庄严的政务大楼渐渐远去。
林小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一段充满意外、压力、甚至危险的备考旅程,结束了。
而一段全新的、由她自己选择并努力争取的人生,或许,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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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晏在当天傍晚,收到了李薇关于整件事的完整汇报。
“林小姐安全完成面试,已返回住处。面试过程顺利,无意外干扰。”李薇首先汇报了核心情况,然后详细说明了考场外发生的事件,“警方在考场外当场控制了三名可疑人员,均直接或间接指向欧阳冷。其中一人在现场试图冲撞警戒线并呼喊林小姐名字,被警方以扰乱秩序和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为由带走。警方已正式对欧阳冷立案调查,并正在部署抓捕。欧阳雄试图活动,但此次事件发生在国家考试期间,警方证据确凿,舆论关注度高,阻力很大。”
池晏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欧阳冷本人露面了吗?”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显示他本人在考场附近。警方正在追查他的下落。”李薇回答。
“嗯。”池晏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将预警信息提供给警方,利用国家机器的力量和重大活动的敏感性来对付欧阳冷这种已经半疯狂、试图挑战社会规则的人,是最有效也最干净的方式。欧阳冷如果聪明,就该躲得远远的;如果他真的疯狂到亲自去现场,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现在看来,他至少还没蠢到底。
“通知我们的人,全部撤出,后续不再有任何关联动作。一切以警方通报为准。”池晏吩咐道,“另外,林小雨那边,面试结束,约定完成。从此以后,南宫集团与她再无任何瓜葛。相关保护性关注可以彻底停止了。”
“明白。”李薇应下,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南宫总,需要将警方介入和欧阳冷被调查的结果,告知林小姐吗?她今天在考场外应该也受到了惊吓。”
池晏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不需要知道背后的这些纠葛。面试结束,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句号。知道得越多,反而可能平添烦恼。她该向前看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