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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 章（第1页）

《“耕耘者”计划》第一集的巨大成功，如同给迟晏和整个团队注入了一针强效强心剂。外界的赞誉、业内的认可、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数据报告，都在证明他们选择的道路不仅正确，而且潜力无限。原本紧绷的公司内部气氛也为之一松，徐文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扩大项目预算，加快后续剧集的制作和宣发。

在一次内部项目复盘会上，迟晏将第二季的构想提出来，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徐文率先从《耕耘者》成功的兴奋中冷静下来，他捏着眉心：“迟晏，我理解你的想法。《耕耘者》打开了局面，证明我们这条路能走通，也有社会价值。但是，《边缘与回声》……听名字就知道，这比《耕耘者》更‘非主流’，更‘不讨巧’。它可能没有那么多酷炫的科技画面，节奏可能更慢，话题可能更沉重。从商业和市场角度看，风险极高。我们刚刚站稳脚跟，是不是应该先把《耕耘者》这个IP做大做强，挖掘衍生价值，巩固基本盘，再考虑这样极具冒险性的新方向？”

其他几位高层也表达了类似的顾虑。《耕耘者》的成功来之不易，应该乘胜追击，而非立刻开辟一个前景更不明朗、甚至可能消耗已有口碑的新战线。

迟晏耐心地听着，没有反驳。他知道公司的顾虑是现实的、合理的。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徐总，各位，我明白大家的担心。《耕耘者》我们当然会继续做深做透，后续几集已经在制作中。我提出《边缘与回声》，并非要立刻取代或削弱《耕耘者》，而是作为一个更长远的、平行的探索方向。”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一些在第一集拍摄期间顺便记录下的、未放入正片的零星素材和笔记——深山老林中仅剩几户人家的村落，老人用古法编织竹器的双手；高原牧场上，年轻的藏族女孩通过直播销售自家牦牛肉干，同时用生硬的普通话向观众介绍草原生态保护的重要性；西南边境，一位退休教师自发收集整理即将消失的少数民族农耕歌谣……

“这些画面和故事，可能无法撑起一集《耕耘者》，但它们同样真实，同样有价值。”迟晏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我们的记录，不应该只追逐最亮的光。那些微弱但坚韧的回响，那些看似边缘却关乎根基的脉动，同样值得被看见、被聆听。这不仅仅是情怀，我认为，完整呈现一个国家的农业与乡村图景，理解其全部的复杂性和多样性，本身就是一种更深厚的价值。而且，”他顿了顿，“这种深度的人文记录，如果做得好，其带来的社会影响力和品牌美誉度，可能会超越纯粹的技术展示，为我们打开另一扇门，接触到更广泛、更具思辨性的受众群体。”

他看向一直沉默倾听的陈立。

陈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迟晏和几位高管之间逡巡。良久，他开口道：“迟晏的想法，有他的道理。一味重复成功模式，也可能陷入瓶颈。《边缘与回声》的概念，听起来是《耕耘者》的一种必要的、深层次的补充。但是，”他话锋一转，“时机很重要。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必须确保《耕耘者》后续剧集的质量和影响力持续释放。新项目的策划可以开始，前期调研、方向论证、团队搭建，这些基础工作可以着手。但大规模投入和正式启动，至少要等到《耕耘者》第一季完整播出，市场反馈完全稳定之后。徐文，你负责把控这个节奏。”

这算是给新项目开了绿灯，但加上了严格的“缓冲期”和“观察期”。迟晏明白，这已经是公司在当前情况下能给出的最大支持。他点头接受：“我同意。我会先带领一个小团队，利用《耕耘者》拍摄间隙和空档期，进行前期实地调研和方向细化，不会占用核心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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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迟晏开始着手组建小型前期调研团队，并利用网络和文献资料进行初步方向梳理时，经纪人林薇找到了他，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小晏，有个工作，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考虑一下。”林薇递过来一份精美的邀请函，“下个月的‘风尚之巅’亚洲时尚盛典，他们发来了正式邀请，希望你能作为压轴嘉宾之一出席，并参与红毯和颁奖环节。”

迟晏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那是亚洲时尚界最具影响力的盛会之一，星光熠熠，媒体聚焦。放在以前，这是巩固时尚地位、增加曝光的绝佳机会。但以他目前全身心投入农业纪录片的状态，这邀请显得有点“画风不合”。

林薇看出了他的迟疑，连忙解释：“我知道你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但陈总和徐总都认为，这是一个必要的‘平衡’。我们不能完全从主流娱乐和时尚视野中消失太久。《耕耘者》的成功是口碑上的，但在大众影响力和商业价值维持上，我们依然需要这样的顶级曝光场合来‘刷存在感’。而且，”她压低声音，“盛典的主办方和几个顶级品牌，对你近期的‘转型’和带来的独特话题度很感兴趣，认为你身上有一种罕见的、混合了精英感与泥土气息的复杂气质，很适合他们下一季想要传达的某些概念。如果能借此机会，谈下某个顶级高定的代言或深度合作，对个人商业价值和项目未来的高端资源对接都有好处。”

迟晏沉默着。他理解公司的考量，也明白林薇的苦心。流量和关注度，确实能反哺他的项目，让更多人因为对他的好奇而去看《耕耘者》。时尚与农业，看似两极，但在塑造个人品牌形象、拓展影响力边界上，或许并不矛盾。

“好吧。”他终于点头，“薇姐，你安排吧。需要我配合什么？”

林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重点是红毯造型和之后的afterparty。红毯战袍是关键中的关键，必须是一线顶级高定，才能匹配你现在的咖位和话题度。我已经在接触几家了，但……”她笑容微敛，露出一丝尴尬，“你知道的，高定圈格外看重艺人当下的‘时尚热度’和‘形象契合度’。你最近几个月完全‘消失’在时尚圈，话题都集中在农业上，虽然有关注度，但和传统时尚圈的调性……有些距离。有几家态度比较暧昧，还有一家直接婉拒了，觉得你现在的形象‘不够纯粹’。”

迟晏挑了挑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时尚圈的势利和跟红顶白，他早已见识过。

“尽力就好，薇姐。”他反倒安慰起林薇，“没有高定，就穿合适的成衣，或者找有想法的独立设计师。内容本身才是根本，红毯只是一晚的事情。”

话虽如此，林薇还是不甘心。她动用了所有人脉，甚至通过公司施压，但进展依然缓慢。那些顶级高定品牌，似乎都在观望，想看看这位“不务正业”的顶流，在时尚盛典上究竟能带来怎样的表现，是否真的还能撑得起“顶级时尚资源”。

就在林薇几乎要放弃，准备退而求其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那位在《耕耘者》第一集中短暂出镜、负责智能灌溉算法优化的李振华教授。李教授显然不关注时尚，电话里依旧是那副直来直去的语气：

“林助理？我是李振华。迟晏在吗？我找他问个技术参数……哦，不在？跟你说了吧，我们果园数据采集遇到点小问题，可能需要调整一下传感器灵敏度设定，你让他有空回我邮件。”

林薇连忙应下，正要挂断，李教授似乎随口又问了一句：“你们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活动？我听实验室里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说什么迟晏要去走红毯，还没衣服穿？”

林薇一愣，没想到这事都传到李教授耳朵里了，只能苦笑着简单解释了一下遇到的困难。

李教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哦”了一声，语气没什么波澜：“高定啊……我有个老朋友，好像就是做这个的。以前在巴黎混，后来回国自己弄了个工作室，脾气怪得很，一年做不了几件，也不怎么接明星的活儿。不过，他好像对什么‘跨界’、‘材质创新’、‘可持续’这些乱七八糟的概念有点兴趣。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去碰碰运气。别提我，就说……看了他去年那场关于‘微生物染色’的秀，有点想法想聊聊。”

说完，李教授干脆利落地报了一个名字和一张私人名片上的电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薇握着电话，看着纸上那个名字——“隐庐·顾言”，以及一个极其私人的手机号码，整个人都懵了。

顾言！那个被誉为华人之光、真正立足巴黎高定圈顶层、以极度挑剔和作品充满哲学与科技感著称的传奇设计师！他的作品极少出现在娱乐明星身上，更多被博物馆收藏或由顶级名流、艺术家珍藏。李教授……居然有他的私人联系方式？还这么随意地就给了出来？

她几乎是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一个略显冷淡但十分清晰的声音传来：“哪位？”

林薇深吸一口气，按照李教授“别提我”的指示，谨慎地自我介绍，并提到了对顾言去年那场运用了微生物发酵进行丝绸染色的先锋大秀的欣赏，以及迟晏目前正在进行的、关于农业科技与人文的纪录片项目，委婉地表达了是否有合作可能。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顾言的声音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迟晏？那个拍拖拉机种地的明星？”

“……是的。”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点意思。”顾言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我看了点他那纪录片的片段。技术拍得挺实，不浮夸。你刚才说，他对‘材质’和‘可持续’有想法？”

林薇立刻抓住机会，将迟晏在拍摄中对各种自然材质、传统工艺、以及科技环保材料的关注整合包装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传达出去。

“让他明天下午三点，到我工作室来一趟。自己来，别带团队，也别拍照。”顾言说完，直接报了工作室地址，再次挂断。

林薇握着再次响起忙音的电话，感觉像做梦一样。她看向窗外，城市高楼林立，时尚与学术，红毯与田野，两个看似永不相交的世界，却因为一个埋头种地拍片的艺人，和一位脾气古怪的农学教授，被一条意想不到的线，轻轻连接了起来。

她立刻给迟晏发去信息，言简意赅：“搞定。明天下午三点，隐庐工作室，见顾言。单独。”

迟晏收到信息时，正在查看一份关于西南地区传统村落生态智慧的学术报告。他看了一眼信息，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