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的生态茶园,真的做起来了。
她的茶,拿过好几个国际奖项,出口到日本、韩国、欧洲。但她最骄傲的,不是那些奖,是茶园里那套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用茶渣养蚯蚓,用蚯蚓肥种茶树,用茶树下的草养鸡,用鸡粪还田。
她把那套系统,写成了一本书,叫《从一片叶子开始》。书的序言里,她写道:
“我是在那片八亩的地里,学会和土地做朋友的。”
后来她成了很多地方的“生态农业顾问”。她去过云南、贵州、四川、西藏,教当地的农民怎么用生态的方式种茶、种果、种菜。
有人问她:“你这样到处跑,不累吗?”
她说:“累。但看着那些地一点点变好,比什么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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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成了另一件事的“见证者”。
他一直在拍。
拍那片地的四季,拍那些人的变化,拍红小豆从播种到收获,拍苏晓拿奖,拍宋哲当导演,拍周明远蹲在地头测土,拍李根生回去种豆,拍陈姐的茶园。
他的镜头,成了这个故事的“档案”。
后来他把这些素材剪成了一部纪录片,就叫《从头开始》。那部纪录片拿了无数奖,在国内国外放了几百场。
每次放映结束,他都会上台说一句话:
“这不是我的故事,是他们的故事。我只是那个拿着摄像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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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骋没有回去当天之骄子。
他留在那片地,待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他回了一趟家。他爸沈明远看到他的第一眼,愣住了。
瘦了,黑了,手上全是茧。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怎么样?”沈明远问。
沈天骋想了想,说:“挺好的。”
沈明远笑了。
后来沈天骋成立了一个公司,叫“地芯科技”,专门做农业智能设备。他的第一代产品,就是当年他带去那片地的那些东西——植保无人机、气象站、墒情传感器。只不过,他把它们做得更便宜、更简单、更适合普通农民用。
他的公司,后来成了国内最大的农业智能设备供应商。
但每年秋天,他都会回那片地,和那些人一起,收一茬红小豆,然后坐在田埂上,吃一顿饭,喝一顿酒。
有一次喝多了,他对迟晏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赢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迟晏看着他,没说话。
沈天骋继续说:“后来我发现,不是。”
迟晏问:“那是什么?”
沈天骋看着远处那片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是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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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没的那些中草药,最后真的种成了。
他在那片深山里,带领乡亲们建了一个中药材种植基地,更多的年轻人回到了村里。
他至今保留着那个写满歪歪扭扭字迹的记录本。封面已经破烂了,但里面的每一页,他都舍不得扔。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换一个新的。他说:“这本子里,有刘大哥教我的东西,有迟晏哥陪我蹲在地里说话的那些下午,有我第一次看到苗活过来时写的那行字。换了,就没了。”
他教了很多人,不是怎么种,是怎么记。
“把每一件事都记下来,”他说,“好的坏的,都记。以后回头看,你会感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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