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子榆激动地质问自己“是不是疯了”时,她眼底掠过一抹痛色。
现在,听到这个问题,她没有犹豫,上前一步,伸出手,用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陆子榆冰凉发抖的手。
“子榆,你看,你跑出来了。”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陆子榆的手背,目光深深看进陆子榆的泪眼。
“你不仅跑出来了,你现在还在怕自己会回去。怕,就是不会回去的最好证明。”
陆子榆的呼吸滞了一瞬。
谢知韫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缓缓说道:
“至于你说女人和女人。”
“我少时读书杂,也见过‘磨镜’、‘契若金兰’之词。世间情爱,本有多种模样。古时亦有相知相守之情,不在男女之限。”
她指尖微微用力,握紧陆子榆的手。
“你与她过往如何,那是你走过的路,并非你身上的污点。”
“你今日去见她,是你想为我们找出路,我信你,亦非你背叛谁。”
最后,她看着陆子榆,字字郑重:
“我会等。等你那天不再怕,等你想通,愿意告诉我,那时也不迟。”
“此诺不变,只因你是陆子榆。”
陆子榆的泪水决堤。她再也站不住,整个人脱力地向前倒去。
额头抵在谢知韫肩上,泪水瞬间浸湿了衣料。她肩膀剧烈地抖动,闷声哭了出来。哭声压抑太久,此刻竟有些嘶哑。
谢知韫接住她,手臂稳稳环住她颤抖的身子,另一只手拍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轻柔但坚定。
她的脸颊贴着陆子榆微微湿润的发丝,闭了闭眼,将眼中同样翻涌的情绪压下。
大雨滂沱,似乎要将连绵许久的阴霾给洗个干净。
而后,雨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淅淅沥沥的绵长尾声。
厨房里,汤锅还在小火上温着,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盈满整个屋子。
门边角落,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孤零零地立着。伞尖下的水渍悄然蒸发干透,只在地板上留下一圈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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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过天晴。
陆子榆走出卧室,那把黑伞依旧立在玄关角落,像根碍眼的刺,又像个纪念碑,提醒着昨天的狼狈。
她走到玄关,将那柄伞拿起,塞到储物间角落,和旧行李箱和换季风扇放在一起。
谢知韫刚从阳台浇完花,手里还拿着空水壶,便看见这一幕。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接触。
“上午第一批药材样品会到,”谢知韫走向书房,“你若有空,咱们一同去核验。”
“好,我换件衣服就来。”陆子榆应道,声音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