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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谢知韫在沙发上醒来。
她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一股淡淡的皂香。
茶几上,昨夜散乱的书本、平板、笔记本都已归置整齐。
平板连着充电线,笔盖好了笔帽,那本《案例精讲》也安静地合着,压在最下面,页脚露出便利贴的一角,也被人细心抚平后夹了回去。
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她转过头,见陆子榆已经穿戴整齐,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清晰而疏离。
陆子榆察觉到目光,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两秒。
“醒了?”陆子榆先开口。
“嗯。昨夜……”
谢知韫看了看身上的毯子。
“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毯子……顺手拿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谢知韫知道,那薄毯放在陆子榆衣柜最上面的一格。
陆子榆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背对着客厅:“今天去邻市工厂,新包装要打样。晚上别等我。早饭……我多煮了点粥……”
“嗯,我一会吃。路上小心。”谢知韫轻声说。
陆子榆动作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门轻轻关上。
谢知韫在沙发上又坐了片刻,才起身收拾。
笔记本里,就在她写下“子榆”二字的空白处,用铅笔补了一行字,字迹淡淡的,有些潦草:
“别熬太晚。”
字后面,画了个简笔笑脸。
她指尖轻抚过那行笔迹,然后将本子合拢,抱在胸前,重重靠回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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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里。
陆子榆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启动的轻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手机屏幕亮起,跳出许颜君的消息:
“款收到了。不过子榆,你这种明码标价的天真,有时候真让人不知该说什么。”
“看到你还在为这些琐事奔波。记得吗,你以前最讨厌这些。”
“现在这样,真的值得吗?”
陆子榆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扔进副驾驶座。
引擎声加重,低沉而平稳。车灯划破车库的昏暗,车子缓缓驶出。
晨光彻底漫过城市天际。
值不值得?
她还没有答案。
但至少此刻,她选择继续向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