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毕,侍者撤下碗碟,端上一套精致的茶具和一个未开封的茶饼。
严玲兴致盎然:“南堂馆的主理人推荐了他的私藏,说是复刻的北苑宋茶,龙团凤饼。我对茶道有些爱好,请几位品品。”
谢知韫的目光落在茶饼上,眼神很柔和,像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龙团凤饼,素面含光,密云龙纹……确是仿古制式。”她轻声说。
“谢总似乎很熟悉?”严玲敏锐地察觉。
谢知韫微微颔首:“家学渊源,只是略知皮毛。这茶当年在宋时一斤值金二两,贵在采造之精。只是点法,与今日常见略有不同。”
严玲眼睛亮了:“那今天可有幸,请谢总为我们演示一番?”
谢知韫看向陆子榆。
陆子榆点头:“当然,严总雅兴。”
侍者取来香炉。
谢知韫净手,焚香,动作行云流水,自带一种沉静的古韵。
她一边温器一边说:“宋人点茶,首重‘静’与‘净’。心静,方能察水之老嫩。器净,才不夺茶之本味。”
许颜君静静看着,脸上保持着微笑,但眼里却晦暗不明。
谢知韫碾茶,动作很轻,接着试了试水温,点头:“此茶性沉,水温当如蟹眼过后,鱼眼未生之时。碾茶宜轻,成瑟瑟尘状即可,过细则苦。”
她开始点茶。茶筅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击拂声如轻风拂过山涧。
陆子榆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谢知韫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幅古画。
周遭忽然安静下来。
那一刻陆子榆突然想,也许谢知韫本就属于这样的场景——雅室,清茶。而不是挤在工作室里对着一堆报表,或者熬夜学什么电商运营。
她心里某处轻轻抽了一下。
七汤点毕,茶沫焕如积雪,持久不散。
谢知韫分茶,动作优雅。
严玲品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醇厚甘滑,果然不一样。”
她看向谢知韫,眼神里多了份真正的尊重:“谢总不仅懂医理,更是茶道高手。这不仅是技艺,更是心境的体现了。”
谢知韫微微欠身:“严总过誉。”
许颜君也品了茶。她喝得很慢,然后放下茶盏,笑了笑:“是好茶。”
就三个字。没再多说。
严玲感慨道:“做品牌,有时和点茶一样,急不得,也乱不得。火候、分寸、耐心,缺一不可。”
她看向陆子榆和谢知韫:“你们二位,让我看到了这种静。”
陆子榆端起茶杯:“敬严总的知音。”
许颜君也端起杯,只是笑容略微暗淡。
-----------------------------
散场时,严玲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