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辰试著调动內息,感觉好了许多,头痛也未再发作,便道:“先回北雍城!我无大碍。”
北雍城,朱雀门。
巨大的城门在浓稠的夜色中如同匍匐的远古凶兽,沉默而狰狞。
高耸的门楼上,皇家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狂舞,仿佛在做著不屈的吶喊。
城墙之上,无数火把匯聚成一条跳动的火焰长龙,森冷的甲冑反射著摇曳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张凝重如铁的面容。
而城下,情势已骤然剧变!
不仅先前聚集的黑衣人数量大增,更令人心悸的是,赫然涌出了无数鎧甲鲜明、队列森严的正规军士!
这些本应守护外城的禁卫军,此刻手臂上皆繫著叛逆的黑色丝带,宣告著局势的彻底失控。
顾连英拳头紧握,声音沉重而沙哑:“城外四大营的驻军……果然也反了!否则,城防的禁卫军绝无可能被抽调来此,围攻皇城!”
他瞬间明白了,城下幽冥殿的慕白之前为何只打了一番嘴仗便按兵不动——
他们根本不是在犹豫,而是在等待!
等待这些叛变的军队完成合围。
毕竟,让幽冥殿自家的精锐弟子去硬撼坚城,做这等消耗巨大的买卖,他们可捨不得。
“呸!”古镇东猛地啐了一口,声如洪钟,震盪在每一个守军耳边,“既然他们忘了身为北雍將士的荣耀,那就用我等之鲜血,来捍卫北雍最后的尊严!死战!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城头將士的怒吼匯成一股不屈的声浪,直衝云霄。
城下的慕白闻言,只是优雅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混杂著怜悯的轻蔑:“本想少造杀孽,兵不血刃……奈何,总有一群不识时务的蠢材!唉……”
他话音未落,叛军阵型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噠、噠、噠……”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响起。
两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並排而出,马背上端坐的,正是南宫墨轩与庄梦月。
南宫墨轩勒住马韁,仰起头,冰冷的目光直刺城楼。
他並未言语,只是静静地望著,那沉默的姿態,好似在无声述说他內心多年的不甘与无奈。
城楼之上,皇帝南宫长宇眼见亲生儿子的身影出现,儘管早有心理准备,身躯仍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而此刻,他內心深藏的那个关於“另一人”的担忧,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在他身后,太子南宫云翰更是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混乱。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无比亲密的二弟!如今却刀兵相向。
他焦躁得如同困兽,来回踱步,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茫然。
忽然……
“咻!咻!咻!”
城楼外深沉如墨的夜空中,骤然传来刺耳的破空之声!
数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撕裂夜幕,由远及近,急速掠来!
他们的身形快如流星,周身縈绕著强弱不一的灵力光华,毫不掩饰地散发著凛冽的敌意与威压,转瞬及至城门前上空!
前方是一瘦弱老者,身后紧隨一男一女两名蒙面人。
只见那紫衣女子——庄梦蝶飞至城门外,扬声高喝,声音清晰地传遍城头:“姬若渊、南宫老贼,出来受死!”
姬若渊应声而出,悬停在紫衣女子十丈开外,沉声道:
“你究竟是何人?三番两次与我聚贤阁为敌!我与你究竟有何冤讎?”
庄梦蝶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狂妄、淒凉与无尽的愤怒:
“问我是谁?好……今日便叫你死个明白!
我的好——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