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她的声音乾涩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你告诉我……姨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淋淋的期盼,期盼著一个能否定一切的回答。
也许是她悲情感动天地,僵硬的姬若渊居然微微睁开了双眼。
他望著女儿那双与自己挚爱之人无比相似的眼眸,终是无力再去解释——虽然有些事並非他所愿,甚至事后才知晓。
“是……是我的错!”
声音极其微弱,却在这死寂的冷冷长街上如雷贯耳!
“为什么——!!!”
姬婉清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目的鲜血顺著指缝渗出,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喉咙里断续难停的哀鸣,那不是哭泣,是灵魂被生生撕裂后发出的绝望嚎啕,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你明明能救她的!你明明可以的!”
她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锥心之痛,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愤怒,更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无助——
她恨他,可就在刚才,她竟然还想替他挡剑!
而他,这个她本该痛恨的男人,却在最后不顾生命保护了她!
庄梦蝶看著眼前崩溃的侄女,听著姐姐血脉的痛哭,冰冷的脸上,终是滑下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聚贤阁数百年的荣光……堂堂姬氏家主,怎能与一个醉红楼出身的女子廝守终身?
更何况……救她,需要耗尽他大半修为,动摇家族根基……
在他心里,终究是家族声誉……
更重要啊!”
姬若渊眼角亦有浑浊的泪水滑落,混著血污,渗入焦土。
他望向庄梦蝶,眼神涣散,用尽最后一丝本源力量,发出最后的恳求:
“梦蝶……放下吧……
几百年了……都……放下吧……
照顾好……婉晴……
我们……都不该……承受这些的……
真的……累了……”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耳畔女儿的痛哭声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褪色……
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北雍城內那座还不叫醉仙楼的……醉红楼。
那时春光正好,湖畔垂柳如烟。
意气风发的姬若渊正在柳丝下翩然剑舞,衣袂飘飘,剑影如虹。
一位与庄梦蝶容貌酷似,却更添几分温婉柔情的绝色女子,在一旁抚琴相伴,琴音淙淙,隨著湖面的涟漪荡漾开去。
湖畔风拂柳,剑影落柔。琴音隨水逝,君意共云流。
初见惊鸿舞,再逢月满楼。鸳鸯双戏处,独剩一孤舟。
“那时候……真的……很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