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清越而坚定的声音从屏风后遽然响起。
锦缎帘幕被一只白皙却稳如磐石的手掀开,慕华走了出来。
她已换下宫装,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胡服劲装,银线绣边的腰封束出挺拔的身姿,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毫无惧色的明眸。
她走到父亲身侧,脊背挺直如沙漠中迎风的胡杨,目光迎向那两点非人的金芒:
“我去!但北雍与幽冥殿得信守承诺,不令西域生乱,不干涉我慕氏执政西域。”
黑袍使者的金瞳在慕华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光冰冷。
他身后的血甲死士,灰白眼眸齐刷刷聚焦过来,煞气隱隱翻腾。
“圣女殿下,勇气可嘉!”
黑袍使者全然不顾神色紧张,欲言又止的西域王,声音毫无波澜,“三日后,卯时初刻,西门之外出发。”
说罢,他转身便走,黑袍拂过门槛,那盘旋的阴风骤然猛烈,殿內数十盏长明灯烛火齐齐向他的方向弯折摇曳。
下一刻,靠近门口的几盏灯,烛泪竟在瞬间凝结成乳白色的冰珠,啪嗒掉落在金砖上。
十二血甲死士如影隨形,无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殿內刺骨的寒意,以及久久不散的血腥煞气。
慕隆戈望著女儿年轻而决绝的侧脸,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父亲,北雍巨变,当年北雍先皇定下的盟约再难庇护西域,也许……
这就是当年,西域背叛圣女的代价……”
慕华卸去了坚强的偽装,身子微微发抖。
慕隆戈无奈嘆息:“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只是……为父怎捨得你涉险?!”
慕华遽然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圣女令牌……认我为主那刻起,这……就是我的使命!!”
……
殿外高耸的廊柱阴影深处,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南宫安歌收敛了全部气息,神识却將殿內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那捲兽皮地图被掷出时,他袖中的手已然握紧。
那地图……竟与他怀中,爷爷南宫长宇赠予的那捲古图,如此相像!
……
回到公主府的慕华,屏退了所有侍女。
她坐在铜镜前,缓缓取下玉簪,任由如瀑青丝垂落肩头。
镜中人眉眼依旧精致,却褪去了往日的娇柔,多了几分坚毅,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腰间。那里悬掛著一枚触手生温的暖玉。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仔细观摩。
玉质莹润,正面浮雕西域常见的祥云蔓草,中间鐫刻古朴的“圣”字。
此刻,当她的指尖翻到玉佩背面时,那股熟悉的温润感竟变得有些滯涩,甚至透出一丝莫名的冰凉。
玉佩背面,刻著的不是什么吉祥图案,而是一头线条古朴,昂首向天作咆哮状的猛虎!
猛虎的轮廓与她幼时在王室秘库中见过的,某些早已湮灭部族的图腾碎片,隱隱重合。
这並非寻常玉牌。
它是西域最为珍贵、最具威严的圣女信物——圣女令牌!
相传天山圣女乃上天降临之人,是维繫西域安寧的使者。
每一任圣女出生时需以鲜血滴落,获得此玉牌的认可方可继任……
“天山……寂灭谷……远古遗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