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地笑了笑:“我已向幽冥殿那位使者请命,获准陪同圣女一同前往天山。
这一路艰险,有我保护,圣女方能安然无恙。
待我们从天山功成归来,便是你我大婚之时。
届时,柯尔克部与王族联姻,西域內部稳固,北雍那边……自然也有迴旋余地。”
慕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愤怒、屈辱和深深的无力同时袭来——
这卑鄙的柯尔克部又一次出卖了圣女的秘密!
睁开眼时,她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断。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答应你。待从天山平安归来,我便与父王商议,应下这门亲事。”
帕夏志得意满的大笑在庭院中迴荡,他最后贪婪地看了慕华一眼,拂袖而去。
直到帕夏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慕华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隨即又绷紧。
“阿姆雷……”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唤道。
片刻后,一名身著西域宫廷侍卫服饰,腰佩无鞘重剑的高大男子快步走入。
他肤色黝黑,面容坚毅,正是当年袭击灵麓武院的阿姆雷。
见到慕华,他並未行大礼,只是抱拳微微躬身,神色凝重。两人显然极熟稔,无需虚礼。
慕华引他进入偏厅,关上房门,隔绝內外。
“帕夏已知晓父王与南楚的交易,以此要挟我嫁他。”
慕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疲惫,“而且,我继任圣女一事,想来也是被他打探、出卖。
我已假意应允他的要求,不过是缓兵之计。
此人狼子野心,若不除去,终是西域与我慕氏心腹大患。”
阿姆雷眉头紧锁:“公主所虑极是。帕夏与柯尔克部近年势力膨胀,又与幽冥殿来往密切,確实棘手。
此番天山之行,路途险恶,变数极多,或有机可乘。只是……事后追查,恐牵连甚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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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这许多了。”慕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若长期受其胁迫,父王威严扫地,西域势必动盪。此行凶险,或许……正是机会。”
阿姆雷沉默点头,他本就是果决勇毅之人。
两人的密谈,一字不落地落入偏厅窗外,那几乎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的南宫安歌耳中。
待阿姆雷告辞,身影消失在府邸巷道转角时,南宫安歌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行至一处废弃水井旁的僻静角落,南宫安歌倏然现身,挡住了阿姆雷的去路。
“阿姆雷大哥,”他开口道,声音平和,“一別数年,可还记得故人?”
阿姆雷脚步一顿,右手瞬间按上剑柄,眼中精光爆射,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却给他带来莫名压迫感的灰衣人。
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那熟悉的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沉静深邃,此刻却带著一丝温和笑意的眼眸,与他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形象迅速重叠。
他脸上的警惕化为惊愕,隨即是不可置信:“你……叶安歌?不,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剑柄,语气带著敬意与感慨,“是南宫安歌,世子殿下!”
南宫安歌笑了笑:“幸亏阿姆雷大哥还记得我,否则贸然相认,倒怕引起误会。”
阿姆雷也放鬆下来,露出笑容,只是眼底惊色未退:“世子的事跡,早已隨商队和游侠的歌谣传遍西域。
只是万万没想到,几年未见,世子修为竟已精进到如此地步,潜行之术连我都未能察觉。”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灵煌玉矿脉遇袭……莫非是世子?”
南宫安歌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阿姆雷大哥当年在北雍聚贤阁,深受器重,为何突然返回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