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残忍,在此赤裸展开。没有幻象迷惑,没有外力逼迫,只余最直接、最残酷的选项:
救眼前之人?
还是救阿姆雷?
代价:神魂永久留在此地!
时间在死寂中一滴一滴流逝。
沙漏上半部的流沙,已空过半。
四下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每一粒沙坠落的声音——那细响,如同直接敲在道心之上!
南宫安歌与慕华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剎那之间,似已交换千言万语。
她不敢看向镜中的南宫安歌,只死死盯住镜面——阿姆雷倒下的身影,仿佛要烙进魂魄深处。
时不我待,愧疚如潮,淹没了所有辽远的权衡。
南宫安歌活著,对西域更为有利。但阿姆雷是为她而死,这笔债,必须由她亲手偿还。
这是她身为凡人,终究无法挣脱的“私念”。
终於,她將手按在了镜中阿姆雷的身上。
南宫安歌眉峰微蹙。
这一瞬,他已感知她的选择。
而他,亦早有衡量——
此番新增的规则,暗藏陷阱。
唯有成为献祭者,愿望方能实现。
选择本身並无意义,只是对“本心”的检验。
慕华无论选他,还是选復活阿姆雷,皆有大险——成为献祭者!
而他的“本心”明晰如镜:
首要,是慕华必须活;
其次,是阿姆雷得以復生;
最终,愿三人皆安。
若选慕华,不违本心,可通过试炼。但愿望未必实现——
慕华仍可能沦为献祭者,亦可能面临二人皆符规则,终须留下一人受惩。
若选阿姆雷復活,则背离本心,但可成为献祭者——愿望遂成,阿姆雷復活。
若自己成为留下的献祭者,慕华自能通过试炼。
至於三者俱全,本就不在选项之中。
以一换二,或是当下最优之解。况且,他尚有护魂壁为底牌,未必不能一搏。
心意既定,南宫安歌亦抬手,按向镜中阿姆雷。
嗡——
业镜清鸣,如有回应。
就在两人选择落定的瞬间,异变陡生!
慕华周身骤然浮现一圈暗红光晕,缓缓旋转,其中似有锁链虚影隱现,將她轻柔而牢固地禁錮於原地。一股清晰的剥离与束缚之感袭来。
而她面前的镜面,陡然光华大放,映照出的竟非阿姆雷,而是她抉择时深藏心底、被愧疚暂时掩盖的画面——
南宫安歌持剑守护西域的身影,与她所愿见的西域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