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安歌恍然:“周师兄误会了,我有难以出口的原因,才会有此一问,不说也罢!”
周子清神色稍缓:“净化之源非凡人可见,即或琸云师叔祖也未必知其奥秘,我不过奉命轮值此处,实在是难以回答……”
本在预判之內,南宫安歌不过一时心急才有此一问。
当下他不再纠结於此,抱拳作別,转身朝著周子清所指的西北方向,急掠而去,背影萧索。
周子清看著他离去,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复杂嘆息,连忙查看两名倒地师弟的伤势。
然而,就在南宫安歌身影消失在雾靄中不久,异变突生!
那名原本倒地“昏迷”的急躁弟子,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倏地闪过一抹阴沉诡光,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
一柄淬毒的幽蓝短刃,狠辣无比地自后心刺入了正在为另一名弟子疗伤的周子清体內!
“你……?!”周子清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回头,口中溢出的已是黑血。
“周师兄,別怪我。”急躁弟子面目扭曲,低语嘶鸣,“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又太过固执。
瑶池之谋,不容有失。那南宫安歌,正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他迅速偽造了现场,將南宫安歌遗留的一缕沾染煞气的破碎衣角塞入周子清手中,然后取出宗门特製传讯玉符,以周子清濒死之息为引,灌注了一道急切而悲愤的,指认凶手的意念:
“凶徒南宫安歌……突袭禁地……
连毙张、李二位师兄……
周师兄力战不敌,亦遭毒手……
其身负幽冥殿秘传杀伐魔功……意图破坏净心阵……
求宗门速遣下令……缉拿此獠,为师兄们报仇!!!”
传讯发出,玉符碎裂。他冷冷瞥了一眼气息断绝的周子清和另一名真正昏迷的弟子,身影迅速没入浓雾。
依照周子清所指的方位,南宫安歌在莽莽天山雪线之下跋涉了整整一日。
终於,在暮色四合,雪山镀上一层淒艷金边时,他抵达了周子清口中的“隱莲谷”。
眼前景象,却让他的心彻底沉入冰谷。
这是一片被时光与战火双重摧残过的,触目惊心的废墟。
焦黑的残垣断壁半掩在经年积雪与荒草之中,依稀能辨出曾是房舍的轮廓。
断裂的粗大梁木早已腐朽,雕刻著简化莲纹的石制祭坛倾倒碎裂,被厚厚的冰凌覆盖。
一些散落在地,锈蚀严重的刀剑箭簇,以及零星可见的、已与冻土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褐色痕跡,无声诉说著当年那场屠杀的惨烈。
寒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
死寂,彻底的死寂。
除了风雪,再无生机。
南宫安歌站在废墟边缘,心底蔓延开来无尽的荒芜与悲凉。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
阿姆雷的指引,手腕的莲印,爷爷的地图……
所有的线索,最终只指向这片埋葬过往的坟场?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澄明心剑”赋予的超凡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风雪呜咽融为一体的……异样动静。
不是风声,更像是衣袂拂过残雪的窸窣,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属於活人的轻微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