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身的空间撕扯力骤然消失。
南宫安歌踉蹌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体內灵力几乎涓滴不剩,头痛欲裂。
他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寂静的地下洞穴,空气中瀰漫著尘埃与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不远处,似有潺潺的微弱水声。
现在暂时安全了,脱离了蝠王的领地,来到了地图上那个未知的,被標记为传送终点的模糊区域。
灵犀和小虎似乎也消耗不小,暂时安静下来。
但南宫安歌知道,这仅仅是穿越“诸妖祖庭”的第一步。
前路,依旧凶险莫测。
他左手紧贴胸前玉佩,灵煌玉正传递来丝丝缕缕至纯的灵气。
他將“澄明心剑”的心法运转到极致,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铺展探视。
没有妖兽特有的腥臊或低吼,甚至连崑崙山外围那无处不在的灵力威压,也变得稀薄。
空气乾燥,带著岩石歷经亿万年沉淀后的尘土味,还有一种……
更陈旧的,类似於古墓深处的气息。
指尖凝聚的剑意金光,犹如黑暗中的一盏孤灯,照亮了周围数尺。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约莫十丈见方,岩壁是铁灰色的玄武岩,好似流水蚀刻出的层层叠叠纹理。
石窟中央,有一座明显经过修整的简陋石台,而石台旁……赫然端坐著一具骸骨。
它保持著五心朝天的標准打坐姿势,骨骼晶莹,泛著温润的光泽,显然生前修为极高——
岁月带走了衣物与血肉,却留下了这副沉静的骨架,和它膝前摊开的一卷暗黄色兽皮,以及压在捲轴边缘的一枚巴掌大小,刻满复杂符文的骨片。
就在南宫安歌的目光触及那骸骨坐姿与石台相对位置的剎那——
“嗡……”
玉佩轻颤,灵犀的虚影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
它悬浮在骸骨前方三尺处,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它微微颤抖的身体,却透出一股极不寻常的凝滯与震动。
“此地……”灵犀的声音终於响起,比往常低沉了许多,带著一丝艰涩,
“被人以极高明的手段『清理並维持过。一种微妙的『洁净平衡……隔绝內外,自成一隅。”
这描述本身没什么,但那语气中的悸动,却清晰可辨。
“切,死气沉沉,乾净有屁用!”
小虎从玉佩里蹦出来,一如既往的不耐烦,却带著一丝针对灵犀的狐疑,
“老乌龟,你杵在那儿发什么呆?
一具骨头架子而已,莫非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灵犀的虚影仿佛没听见小虎的嘲讽,纹路依旧明灭不定。
它死死盯著那骸骨的姿態、石台的方位乃至整个石窟岩壁上几处看似自然,实则隱约构成某种简单阵势的纹理凹陷上。
(像……太像了……这敛息避瘴,引地脉余温维持一线生机的布置思路……
这习惯性的坐北朝南,借岩势成天然护壁的选址偏好……
主人……是您吗?
您最后……是在这里坐化的吗?)
一股巨大的悲慟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惊疑,在灵犀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魂核中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