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闭眼等死,反而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眶几乎皸裂!
任由那死亡的刀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瞳仁最深处。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胆怯,只剩下最纯粹的不甘!
不甘心就此倒下!不甘心死在这诡异的祭坛!不甘心以这种可笑的方式,死在一个模仿自己的鬼东西手里!
还有老林……还没把这傢伙安全带出去……
那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在他心间疯狂激盪!
就在那血色刀光即將撕裂谭行眉心、甚至能感受到刀刃冰冷触感的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那道凌厉无匹的血色刀芒,竟毫无徵兆地骤然停滯,隨即如同风中残烛般无声无息地崩碎、分解,化作无数细碎猩红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消散在空气中。
不仅如此!
连同那尊散发著恐怖气息、即將完成杀戮的血色人形,也从挥刀的手臂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整个身躯都彻底瓦解,还原成最纯粹的血色光点,彻底湮灭。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致命的危机,来得突兀,去得更是诡异!
“呃……”
谭行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猛地一松,那口强提著的、支撑他不倒下的气瞬间泄去。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海里捞出来,浑身浴血,大汗淋漓,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剧烈喘息。
就在他心神恍惚、几乎要虚脱昏迷的剎那。。。。。
嗡!
那股熟悉的被注视感,再次浮现在心头!
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注视,是至高无上的漠然,是看待螻蚁般的冰冷,是纯粹毁灭意志的投射。
而此刻……
这道“目光”依旧强大、深邃、不可测度,却隱隱约约地……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情绪细微却清晰,那是一种仿佛欣赏了一场精彩戏剧、或是看到了某种有趣事物后產生的……玩味般的愉悦感!
这丝情绪的出现,非但没让谭行感到丝毫安心,反而让他从头到脚升起一股比面对死亡时更加彻骨的寒意!
祂……在愉悦什么?
。。。。。
那股带著诡异愉悦感的注视,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倏忽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这短暂的抽离,却成了压垮谭行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直紧绷到极限的意志骤然鬆懈,强烈的虚弱感和排山倒海般的剧痛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眼前猛地一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祭坛上空兀自飘散的零星血光,以及身下越来越近的地面。
下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向前重重栽倒,彻底晕死过去,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石室內,重归死寂。
只有祭坛上那尊黄铜雕像,沉默而肃穆,其上的血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悄然流转,仿佛在默默品味著刚才那场血腥的“献礼”。
而昏迷的谭行与林东,如同两具被遗忘的祭品,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