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低垂著头,乱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他全身衣衫尽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与诡异的银色侵蚀斑块,几乎没有一寸完好。
但最让人心胆俱裂的是。。。。
他的四肢,自肘关节和膝关节以下,竟被齐根斩断!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被一种银色的能量覆盖,如同恶毒的诅咒,阻止著伤口的癒合,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
而当他似乎被破门声惊动,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时,眾人更是看到了他口中那空荡荡的、被暴力拔去舌根的惨状!
然而,即便如此非人的折磨,也未能磨灭他眼中那如同被困濒死猛虎般的桀驁与不屈!
只是在那眼底深处,一丝诡异的银芒正与他的意志进行著殊死的搏斗。
当他的目光,穿过散乱的髮丝,落在冲在最前面的谭行身上时,那桀驁的眼神瞬间被无边的震惊和无法言喻的焦灼所取代!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气音,被拔去舌头的他无法说话,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剧烈挣扎,那贯穿躯体的月光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用眼神,用全部的生命在嘶吼著一个信息。。。。。
走!快走!!
“麟……麟哥……?”
谭行整个人如同被九天雷霆当头劈中,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被削成人棍、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吊在半空的身影,看著那张记忆中总是带著爽朗不羈笑容、会摸著他头鼓励他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焦灼还有求死之心……
一股无法形容的、锥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心臟炸开,席捲全身!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著,无边的暴怒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血液在剎那间衝上头顶,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视野边缘染上了一层嗜血的赤红!
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几乎要撑裂胸膛的杀意与戾气!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著祭坛上那悽惨的身影,周身原本收敛到极致的气息控制不住地外泄,凌厉、狂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月魔……我操你祖宗!!!”
谭行那一声饱含血泪的怒吼在空旷的囚室內迴荡,但他暴怒的身形却在下一刻硬生生止住!
理智在疯狂地拉扯。。。。救麟哥,必须立刻救他!
“破阵钉!”
谭行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无需他多说,早已默契十足的七人瞬间行动!
八枚蕴含著永战天王武斗法则的黑色长钉再次被取出,精准地射向贯穿朱麟躯干的那些月光锁链与祭坛连接的八个核心节点!
“噗!噗!噗!”
破阵钉钉入节点的声音低沉而致命!
那原本坚韧无比、不断侵蚀朱麟生机的月光锁链,在接触到破阵钉乌光的瞬间,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异响,迅速变得黯淡、虚幻!
“咔嚓……嘣!”
锁链寸寸断裂,最终化为精纯的月华邪能,消散在空中。失去了锁链的支撑,朱麟残破的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半空中坠落。
谭行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將那轻得嚇人的身躯接在怀中。
触手之处,是一片冰冷和嶙峋的骨头,几乎感觉不到多少血肉。他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针反覆穿刺,痛得无法呼吸。
“麟哥……撑住!”
他颤抖著手,迅速取出那瓶醒神丹,倒出一颗散发著清冽药香的丹丸,小心翼翼地送入朱麟无法闭合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强大的药力,瞬间流遍朱麟四肢百骸。
他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那挣扎的银芒被强行压制下去了几分,原本涣散的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与属於“恶虎”朱麟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