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的气息!
与冥海、与父神、与他们自身截然不同的生命波动!
剎那间,死寂被打破。
咔!咔!咔!
骸骨摩擦的声音密集响起,所有感知到谭行存在的骨打部成员,无论老幼,全都挣扎著站了起来。
他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聚焦在谭行身上,魂火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警惕,以及一丝深藏在灵魂本源深处的排斥!
对於这些自诞生起便浸润在死亡中的骸骨魔族而言,谭行身上那属於“生者”的、甚至带著一丝神圣意味的气息,如同最刺眼的阳光,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適与威胁。
“长老!他……他是谁?”
一具较为强壮的骸骨魔族挡在了骨礪身前,骨爪紧握著一柄粗糙的骨刃,魂火死死锁定谭行,充满了敌意。
他是部落的守卫队长,骨兀。
“骨兀!退下!不可对尊驾无礼!”
骨礪长老急忙呵斥,巨大的骨架挡在谭行身前,面向所有族人,魂火剧烈波动,散发出长老的威严:
“这位是……是冥海赐予我们骨打部的机缘!是能带领我们摆脱困境的尊贵存在!”
他的话並未能完全消除族人的恐惧和敌意。
一双双空洞的眼眶依旧充满疑虑地看著谭行,那闪烁的魂火仿佛在质问:
一个“活物”,如何能拯救我们这些死者?
谭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贫穷,弱小,绝望,排外。
这个部落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简直就像是一堆隨时会散架的乾柴。
他的目光越过紧张的族人,扫过那些简陋的骨窟,扫过中央那簇微弱的篝火,最后落在一个蜷缩在篝火最外围的、骨架格外细小脆弱的幼年骸魔身上。
那小傢伙的魂火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骨礪顺著谭行的目光看去,魂火一黯,低声道:
“尊驾,那是骨牙……他的父母在上次缴纳祭品时,魂火耗尽……部族的存火也不多了,我们……”
谭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在全体骨打部成员惊恐、警惕、不解的“注视”下,他掌心之中,那团由上百条亡鱼魂火凝聚、被羽翼净化提纯后的幽蓝色光球,再次浮现。
比中央篝火更加纯粹、更加耀眼、散发著令人灵魂悸动的能量波动!
嗡!
精纯魂火的光芒,如同在这片绝望的灰色画卷上,猛然泼下了一道浓墨重彩的蓝色!
所有骸魔的魂火,在这一刻,都不受控制地被那团光球吸引,疯狂摇曳!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是超越了一切恐惧、疑虑和排斥的终极诱惑!
谭行指尖轻弹。
光球中分出一缕细丝般的精纯魂火,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飘向那个名叫骨牙的幼年骸魔,轻柔地融入他几乎透明的胸腔。
噗!
仿佛火星溅入了油池!
骨牙那原本即將熄灭的魂火,猛地爆亮!如同被注入了磅礴的生命力,瞬间稳定、壮大、燃烧起来!他细小的骨架发出轻微的嗡鸣,原本死寂的眼眶中,重新燃起了充满活力的幽蓝光芒!
“嗬……”骨牙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带著新生喜悦的细微骨颤音。